窄路尽头豁然开朗，一道清澈溪流横在眼前。月光淌在水面，碎成满河银鳞，溪边青石覆着滑腻青苔，空气里浮着湿润的草木香，与迷雾森林的压抑沉闷截然不同。
“这便是回生涧？”凤舞蹲下身掬了捧水，指尖沁得冰凉，洗去脸上疲惫后，她甩了甩手上水珠，“比那鬼森林舒服多了。”
苏玄将那枚可疑的玉牌搁在石上，借着水光细察。玉牌边缘的细缝已裂得更开，丝丝黑气往外冒，落在青苔上，竟灼出一个个焦黑小坑。“树灵王没骗我们，”他眉头拧成疙瘩，“这玩意儿真是个陷阱。”
林婉儿捡了根枯枝拨弄玉牌：“那云鹤仙人……是故意的？”
“不好说。”凌霜坐在溪边，指尖轻点水面，漾开圈圈涟漪，“或许他自己也被蒙在鼓里，又或者……他根本不是真的云鹤仙人。”
这话让几人心里都是一沉。若连最初的指引都是假的，灵霄境的水，怕是比想象中深得多。
“先不管这些，”苏玄一脚将玉牌踢到草丛里，“树灵王说这里有引路仙藤，找找看。”
几人沿溪搜寻，很快在一块巨岩后发现异样——岩壁上缠着株藤蔓，叶片是罕见的七彩色，每片叶子顶着颗露珠，在月光下闪着莹光，与周遭草木截然不同。
“这就是引路仙藤？”凤舞伸手想摸，藤蔓却往后缩了缩，像怕生的孩子。
“该是它了。”林婉儿掏出块干粮掰碎递过去。仙藤犹豫片刻，伸过细须卷走干粮，叶片轻轻颤动，似在道谢。
苏玄望着仙藤，试探着问：“你知道去灵霄境的路？”
仙藤晃了晃叶子，突然指向溪流上游，又点点自己的叶片，像是在示意什么。凌霜凑近细看，发现叶片露珠里，竟映出模糊影像——一座悬浮云端的山峰，峰顶没有天门，只有道闪烁金光的裂缝。
“那是……真正的入口？”林婉儿眼睛一亮。仙藤点了点叶子，又用细须在地上画了个“风”字。
“风？”苏玄琢磨着，“难道得借风才能上去？”
话音刚落，上游突然传来“哗啦啦”水声，一股清风顺溪流飘来，吹得仙藤叶子沙沙响。七彩叶片在风中舒展，露珠里的影像愈发清晰，甚至能看到裂缝周围盘旋着几只带翅仙鹤。
“是灵霄之气！”凌霜惊喜道，“这风里有灵霄之气，和圣典描述的一样！”
苏玄运转混沌灵根，果然感受到风中夹着缕精纯灵力，比灵墟境的霸道得多，却又带着温润气息。他试着引导这股灵力入体，体内五灵循环竟瞬间加速，连圣典经文都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看来找对地方了。”苏玄握紧剑，“仙藤的意思，该是顺着这风，从那道裂缝进去。”
凤舞望着仙藤，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玄清真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仙藤的叶子突然蔫了，露珠里的影像变成一团黑雾，隐约能看到个模糊人影在冷笑。几人心里顿时有了数——看来那玄清真人，就是树灵王说的设陷阱的家伙。
“得赶紧走，”林婉儿催促道，“要是被他发现我们绕了路，定会来拦。”
仙藤似是听懂了，突然抖落几片叶子上的露珠。露珠坠在地上，瞬间长成艘小小藤舟，正好能坐四人。苏玄几人对视一眼，都觉这仙藤着实通人性。
他们坐上藤舟，仙藤用细须推着往上游飘去。溪水渐急，风声渐大，吹得人衣袂翻飞。两岸景物飞速倒退，很快进入云雾缭绕之地，连月光都穿不透。
“抓紧了！”苏玄喊道。藤舟突然加速，像支箭冲进云雾深处，耳边只剩呼啸风声。
不知飘了多久，前方突然亮起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等适应了光线，几人发现自己正悬浮半空，脚下是翻滚云海，眼前正是仙藤露珠里映出的裂缝——裂缝中霞光万道，隐约能瞥见琼楼玉宇的影子。
“这就是……灵霄境？”凤舞看得目瞪口呆。
仙藤的藤舟轻轻晃动，似在告别。苏玄几人朝仙藤挥挥手，藤舟突然化作一道光，将他们往裂缝里推去。
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磅礴灵霄之气扑面而来，比刚才溪风里的浓郁百倍。苏玄体内混沌灵根像饿极的孩子，疯狂吸收这股力量，圣典符文在他周身亮起，发出耀眼光芒。
“稳住！”他大喊着，伸手抓住身边的林婉儿和凌霜，凤舞也紧紧拽住他的衣角。四人被灵霄之气包裹着，往那片霞光深处坠去。
下落中，苏玄隐约见云层里有几道黑影掠过，似在监视。他心里一凛——看来这灵霄境，并不像表面那般平静。
但此刻已无退路，他们只能握紧手中武器，迎着未知风雨，坠向这片传说中的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