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这些官员,或许各有私心,或许派系林立,但至少此刻,他们是真心为百姓谢恩。
因为不心系百姓之人,都被他或明或暗的处理掉了。
作为一名穿越者,秦牧深知百姓之重要。
这是立国之基本盘,绝不能亏待了百姓。
不然失了民心,就算他无敌天下,也坐不稳这个皇位。
“第三件事呢?”他问。
李斯缓缓直起身,花白的胡须在晨光中微微颤动。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三件事,关于离阳皇朝。”
此言一出,金銮殿内气氛陡然一肃。
离阳皇朝,东洲霸主,与大秦隔江相望,是神州五大势力中最特殊的存在。
不仅因为它文治武功俱佳,更因为它的皇帝是女子。
九州百年来第一位女帝,赵清雪。
“离阳女帝赵清雪,已在位五年。”
李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个字都敲在百官心头,
“五年前,她以二十之龄登基,朝中多有不服。登基之初,她便以雷霆手段镇压了三位意图谋反的亲王,又以怀柔之策笼络文臣武将,坐稳了皇位。”
“这五年来,离阳国力不衰反增,女帝麾下更有离阳三柱石:大将军顾剑棠、宰相张巨鹿、武道宗师李淳风辅佐。三柱石皆是天象境强者,尤其是剑神李淳风,三十年前便已踏入天象巅峰,据说已在冲击陆地神仙境。”
李斯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加印火漆的密函,双手奉上:
“昨日,潜伏离阳的密探传来最新密报——女帝又有大动作了。00小税罔 哽欣罪全”
云鸾上前接过密函,呈至御案。
秦牧并未急着打开,手指在密函火漆上轻轻摩挲:“丞相直说吧,什么大动作?”
李斯面色凝重,一字一顿:
“女帝在位五年,虽稳住了朝局,但离阳军权仍分散在五位镇守各方的亲王手中。这五位亲王,皆是先帝胞弟或宗室元老,拥兵自重,虽未公开反叛,却也听调不听宣,一直是女帝心头大患。”
“如今,”李斯深吸一口气,“这个隐患被彻底清除了。”
“轰——”
殿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兵部尚书王贲失声道:“清除?如何清除?那五位亲王,个个手握重兵,在封地经营数十年,根深蒂固!”
“正因根深蒂固,女帝才隐忍五年。”李斯沉声道,“这五年,她暗中搜集五位亲王贪墨军饷、私扩军队、与邻国暗中往来的证据。每一桩都证据确凿,每一件都足以削爵问斩。”
他环视殿中百官,声音压得更低:
“一个月前,女帝以共商北伐北莽之大计为名,召五王入京。五王虽心有疑虑,但自恃手握重兵,且五年来女帝对他们多有忍让,便只带亲卫入京。”
“宴设观星台,美酒佳肴,歌舞升平。酒过三巡,女帝突然放下酒杯,当众出示五王罪证。”
李斯仿佛亲眼所见,描述得栩栩如生:
“据说,当时观星台内灯火通明,女帝端坐主位,一袭玄底金凤袍,头戴九凤冠。她容貌极美,但那双凤眸扫过时,连久经沙场的亲王都感到寒意。”
“她将五卷罪证一一展开,声音平静:‘诸位王叔,这些年来,你们贪墨军饷共计三千七百万两,私扩军队超制二十万,与西凉、北莽暗中往来信件十七封。按离阳律,任何一桩,都够削爵问斩,满门抄没。’”
殿中鸦雀无声。
百官想象著那场景。
高台之上,星河璀璨,美酒当前,却是一场鸿门宴。
“五位亲王当时什么反应?”秦牧问,眼中兴味更浓。
“镇南王赵弘烈当场暴怒,拍案而起:‘赵清雪!你一介女流,安敢污蔑宗室元老!’”
李斯模仿著亲王的怒喝,随即语气一转:
“女帝却笑了。她笑得极淡,只说了一句:‘王叔若觉得是污蔑,可愿让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
“赵弘烈顿时语塞。他自知罪证确凿,三司会审只会死得更惨。于是他一咬牙,突然暴起,身形如电,直扑女帝,想擒她为人质,逼她销毁罪证。”
王贲瞳孔一缩:“赵弘烈是离阳有名的武道高手,三十年前便已踏入指玄境。他若暴起发难,女帝身边护卫来得及反应?”
“来不及。”李斯摇头,“但女帝根本不需要护卫。”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赵弘烈扑到女帝身前三尺时,女帝只抬了抬眼。就那么一眼,赵弘烈身形骤停,仿佛撞上一堵无形气墙,再难寸进。”
“然后,女帝伸出一根手指,隔空一点。”
李斯做了个轻点的动作:
“就那么隔空一点,赵弘烈眉心出现一个血洞,轰然倒地,气绝身亡。从头到尾,女帝连座位都没离开。”
死寂。
金銮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隔空一指,点杀指玄境强者?
这是什么修为?!
秦牧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有意思。看来这位女帝,隐藏得很深啊。”
李斯继续道:“赵弘烈一死,其余四王面如土色。东海王赵广还想做困兽之斗,转身欲逃,刚冲出观星台,就被台外埋伏的三千神机弩手射成了刺猬。临死前,他瞪大眼睛嘶吼:‘赵清雪,你不得好死!’”
“女帝听后,只淡淡说了句:‘拖下去,喂狗。’”
“剩下三位亲王,”李斯声音低沉,“当场跪地求饶,交出兵符,愿回封地,永不涉朝政。”
秦牧问:“女帝答应了?”
“答应了。”李斯点头,“但也只是表面。密报说,三位亲王离京后,分别在归途中遭遇山匪,突发恶疾,失足落水,全部意外身亡。其子嗣皆年幼,封地被朝廷收回,家产充公。”
殿中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好狠的手段!
杀人诛心,斩草除根!
“所以现在,”
李斯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
“离阳全国兵马,尽归女帝掌控。五位亲王原本各拥兵十万至二十万不等,加上中央禁军三十万,女帝手握近百万大军,且政令统一,再无掣肘。”
他深吸一口气:
“陛下,离阳与我大秦隔江相望,历来互有摩擦。先帝时,两国曾在落雁原大战三年,最终签订和约,划江而治。但离阳历代皇帝皆有吞并中洲之志,只是苦于内部不稳,不敢妄动。”
“如今女帝彻底集成朝中军队,将剩下的那几位王爷的兵权全部收了回来。如此一来,她恐怕将会彻底腾出手来——”
李斯一字一顿,声音沉重:
“对付大秦。”
兵部尚书王贲上前一步:“丞相所言极是。末将收到西境军报时,也同时收到东境密报,离阳水师近日频繁在江面演练,战船数量增加三成。江对岸的离阳边境驻军,也从十万增至二十万。”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种种迹象表明,离阳正在备战。”
户部尚书张延年脸色发白:“若离阳真的大举进攻,东境防线能守住吗?”
王贲沉默片刻,走到殿中悬挂的九州地图前,指向中洲与东洲交界处:
“两国以澜沧江为界,江面宽阔,最窄处也有三里,水势湍急。离阳若想攻我大秦,必先渡江。”
“江面渡河,最易半渡而击。因此离阳若要进攻,必先以水师控制江面,再以大军强渡。而我大秦东境防线,绵延八百里,沿江有七座重镇,守军共计十五万。”
王贲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十五万守军,分驻七镇,每镇不过两万余人。若离阳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很难守住。”
李斯沉声道:“所以,必须增兵东境。”
“增兵?”张延年苦笑,
“钱从哪来?粮从哪来?西境战事未平,北境需防北莽,中军要拱卫皇城。各处都需兵马,各处都需粮饷。国库就这么多钱,总不能变出来。”
殿中陷入沉默。
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窗棂在地面移动。
秦牧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龙椅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蜿蜒的澜沧江上,神色淡然。
“陛下,”李斯忍不住开口,“此事关乎国运,需早做决断。”
秦牧这才抬眼,看向下方文武百官。
一张张或忧虑、或焦急、或茫然的面孔,在晨光中清晰可见。
他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殿中瞬间安静。
“诸位爱卿,”秦牧开口,声音平和,“你们觉得,离阳女帝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彻底收拢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