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脑湮灭的暗红光尘在虚空中缓缓飘散,如同盛大的死亡烟花落幕后的余烬。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翡翠林海的翠绿光芒趁机反扑,开始净化这片被长期污染的坟场边缘。
疲惫但振奋的情绪在“寻火者”号内弥漫,然而沈星遥的心却沉甸甸地悬着。
他的掌心,托着星漪所指的那块特殊碎片。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质地非晶非玉,触手冰凉彻骨,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凝固的暗红星云,缓缓旋转。
仅仅是持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寒意就不断蔓延——那是比主脑更加古老、更加本质的“枯萎”气息。
“绿漪,母树能分析它吗?”沈星遥沉声问道。
一道翠绿的光束从林海方向延伸过来,轻柔地包裹住碎片。
片刻后,绿漪的意念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恐惧:
“不行。母树的感知无法穿透其表层。它内部的‘信息’被一种极高阶的法则加密保护,强行破解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噬。
但母树本能地‘厌恶’它,这碎片蕴含的‘枯萎’本源纯度,远超主脑,像是一粒‘种子’。”
种子?沈星遥凝视着碎片。
星漪说里面有“坐标”和“回归”的声音难道,这指向的是“枯萎”力量的真正源头?
那个所谓的“沉寂之主”所在?
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将碎片置于身前。
他没有尝试用蛮力或神识冲击,而是缓缓运转《星骸吐纳法》,同时引动灵魂深处的龙脉印记,释放出最为平和、中正、浩然的秩序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极其轻柔地“包裹”住碎片,尝试进行最基础的“感应”。
这是一种水磨工夫,极度消耗心神。
汗水迅速浸湿他的额发,经脉因长时间维持这种精细到极致的灵力输出而隐隐作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碎片毫无反应。
就在沈星遥心神消耗大半,准备暂时放弃时,异变突生!
他体内那缕得自“斩星者”的毁灭道痕,似乎被碎片深处某种同源却更加深邃黑暗的气息所刺激,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毁灭道痕自行流转,一丝极其微弱的、却锐利无匹的暗金锋芒,透出沈星遥指尖,触碰到了碎片表面。
“嗡——!”
碎片猛地一震,表面凝固的暗红星云骤然加速旋转!
一股冰冷、暴虐、充斥着无尽吞噬欲望的意志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道毁灭锋芒的“桥梁”,狠狠冲入沈星遥的识海!
“呃啊——!”
沈星遥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七窍同时渗出血丝!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绞肉机,无数混乱、疯狂、充满恶意的画面与信息碎片在脑海中炸开:
破碎的星河、哀嚎的文明、一只遮蔽星海的、无法形容其形态的巨爪、还有一道贯穿无数维度、冰冷而贪婪的“注视”
以及,一个不断重复、如同终极梦魇般的坐标信息流!
那不是三维空间的坐标,而是一种涉及更高维度的、难以理解的定位方式,但它所指向的“存在感”,庞大到让沈星遥的灵魂几乎要当场崩碎!
“父亲!”星漪吓得哭喊出来,星光小手拼命按住沈星遥剧烈颤抖的肩膀,试图用自己纯净的星语者灵性去安抚。
“沈顾问!”陈锋等人骇然失色,却不敢贸然触碰,怕引发更严重的反噬。
沈星遥咬紧牙关,牙龈渗血。
他调动全部意志力,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龙脉印记疯狂闪烁,以华夏山河的厚重气运对抗那入侵的冰冷意志。
毁灭道痕在最初的“引路”后,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开始本能地抗拒那同源却邪恶的力量,在沈星遥体内与之激烈交锋。
他的身体成了战场,灵魂在湮灭的边缘挣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那枚一直温养着的、来自第七工坊的创世熔炉碎片,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一股微弱却无比精纯的、带着“铸造”与“稳定”意味的工坊本源气息流淌而出,护住了他几近崩溃的识海核心。
三方力量——龙脉的秩序、毁灭道痕的锐利、工坊碎片的稳固——
在沈星遥体内达成了极其脆弱的平衡,勉强将那入侵的“枯萎”意志碎片禁锢、隔离在了识海一角,无法再肆虐,却也一时无法驱除。
沈星遥“哇”地吐出一大口暗红色的淤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神却亮得吓人。
他成功了,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看到”了,也“记住”了。
那个坐标那背后的存在就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他颤抖着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急得快哭出来的星漪和满脸焦灼的陈锋,沙哑着挤出几个字:“我没事。拿到了坐标。”
与此同时,那枚引发祸端的碎片,在释放了那股意志冲击后,表面的暗红彻底黯淡,化作一堆毫无能量反应的灰色粉末。
对“模拟灵土”的研究进入了狂热阶段。
在初步确认环境能量场对植物“灵性”有影响后,项目组不顾部分伦理学家的警告,启动了更激进的实验。
他们设法获取了数名“蓬莱”一期学者(已因“不适应”被劝退)的血液样本、毛发乃至脱落的表皮细胞。
目标是通过分析这些接触过华夏修行体系的个体生物信息,寻找其与“灵性”的关联,并尝试反向注入。
他们将微量处理过的生物信息提取物,注入第二代“模拟灵土”中,并大幅提升了能量脉冲的强度和复杂度,试图模拟出更接近“修行者长期浸润”的环境。
实验开始的第十二小时,监控仪器发出了尖锐的警报。
隔离舱内,那片第二代模拟灵土,并没有让其中的艾草长得更好,反而开始异变。
土壤颜色变得深黑油亮,散发出一股甜腻中带着腐败的怪异气味。
种植其中的艾草以违反植物学的速度疯狂生长、扭曲,叶片变得肥厚紫黑,表面隆起恶心的瘤状物,并在深夜持续散发出一种暗沉、令人不安的紫红色微光。
更可怕的是,实验室的灵能背景读数出现了异常的尖峰,波动模式与任何已知的自然或华夏灵能现象都不同,反而隐隐带着一丝狂暴与混乱。
“立刻停止脉冲!隔离级别提升至最高!”负责人惊恐地下令。
但似乎晚了。
那株变异艾草的一根枝条突然爆开,喷出一小团紫黑色的孢子雾。
孢子雾接触到合金舱壁,竟然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警报升级!实验室陷入混乱。
他们以为自己只是在模拟“灵性”,却无意中,用错误的方式混合了来自不同个体的微弱生物灵能信息、粗糙的能量脉冲、以及对“灵性”的贪婪执念
制造出了一种从未在地球上出现过的、畸形的、带有微弱污染性的能量环境与生命变体。
他们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一丝缝隙,却浑然不知,这微弱的、畸变的、与“枯萎”截然不同却同样背离秩序的波动,如同黑暗中的一缕异味,已经飘散出去。
昆仑山,“瑶池”基地深处,正在监控全球灵网背景波动的“龙芯一号”子机,捕捉到了这丝转瞬即逝的异常扰动,将其标记为“不明低强度混沌灵能辐射,源头北美,需进一步观察”。
而在翡翠林海,刚刚经历一场灵魂凶险的沈星遥,正在绿漪的帮助下,借助林海生命精华艰难地修复着创伤,封印着识海内那块危险的“枯萎”意志碎片。
他并不知道,远在数光年外的家园,暗流已不再满足于潜伏,开始翻腾起浑浊而危险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