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二点。
纪知微和傅田田站在门口。走之前，小助理笑着挥挥手：“楚若然老师，再见。”
“你们开车慢点。”楚若然叮嘱了一句。
纪知微轻轻嗯了一声，随即转身带着傅田田下了楼。
夜风扑面而来，初冬的空气透着些凉意。纪知微戴上口罩，压低鸭舌帽。楼下停车场的灯光打在地面，拉出她修长的影子。
“滴滴——”
车解锁的声音响起，一辆保姆车闪了几下灯光。傅田田快步走过去坐进驾驶位，发动机低声轰鸣，车子缓缓驶离小区。
窗外霓虹灯一盏接一盏掠过，映照在车玻璃上。傅田田握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盯着前方路况。
“微微姐，楚若然老师给我的感觉好不一样唉，真的很难想象他是那个酒驾飙车的人。而且楚若然老师的演技情绪特别饱满，节奏把握的也很准。”
“恩，他的演技确实进步不少。”
纪知微回忆起刚才和楚若然对戏的场景。那个曾经毫无演技的流量居然可以接台词接的那么自然，情绪和表情也都很到位。
傅田田看了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把车变道：“微微姐，你挑的那个剧本片段，他一开口就有种学霸的气场。而微微姐那句‘我不需要你的帮忙’，又清冷又骄傲，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田田，你认真开车。我想休息一会儿。”纪知微出声打断，随后调了下座椅，微微侧身靠了下去。
小助理见状立刻闭嘴，双手握紧方向盘不再多言。车厢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与路面摩擦的低沉声。
纪知微静静望着窗外，灯火一盏盏掠过映进她的眼眸，像碎光在水面轻轻荡漾。她的脑海不自觉回放刚才那场对手戏。
“如果他能演男一也挺好。”纪知微几不可闻地低语一声，长睫微微颤动。
翌日，某国际学校，d号演播室。
演播室门口临时搭起帐篷，里坐着签到的演员与助理。空气里混着咖啡，定型喷雾和早晨寒气的味道。
几位化妆师背着工具包匆匆走过，副导演站在入口处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查看试镜名单。
“到场的先签到，等下轮到谁我会喊。”
“注意保持妆面，不要随便走动！”
“灯光提前预热，摄像头再调两格曝光，曹导不喜欢画面太死。”
几个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长桌后方，布置了简单的摄像头、反光板和收音设备。曹芹导演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坐在监视器前。她手边摆着剧本、演员名单和一杯已经凉掉的黑咖啡。
副导演将下一位演员的资料递给他：“曹导，第四组准备好了。”
“恩，让他们进来。”曹芹道。
演播室的灯光重新亮起。镜头调焦，话筒调整到位。
门口，助理轻声喊：“第四组演员入场。”
一个男演员走进来，在指定的标线前站定，朝监视器方向鞠了一躬。
曹芹抬眼：“不用拘谨，把人物关系先想好。我们拍的是告别戏。”
“是，导演。”
“开始。”
场灯一亮，镜头在两人脸上推进，摄像头马达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监视器里的画面冷调而干净。演员的呼吸、情绪、眼神变化都被精准捕捉。
五分钟后，试镜结束。曹芹合上剧本，语气平静：“好，走吧。”
演员鞠躬退场。
副导演低声问：“曹导，您觉得怎么样？”
曹芹摇头：“情绪不够。”
副导演听完，在演员名字上画下一个叉。
“下一个是谁？”
“柯庆丰。”
曹芹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让他等会，我休息十分钟。”
副导演点头，示意下一组演员暂缓入场。
这时，演播室门口传来脚步声。纪知微戴着鸭舌帽和墨镜走进来。她身后跟着助理傅田田和经纪人钱花花，三人穿过人群向监视器方向走去。
“曹导辛苦啦。”钱花花微笑着打招呼，递给曹芹一杯热咖啡。
曹芹抬头，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是你们啊。你们怎么来了？”
“来这看曹导试镜演员啊。怎么样？有满意的吗？”钱花花拉开椅子在她旁边坐下。
“一上午面试了二十多个，都不行。”曹芹摇头，“一个个都长都挺好看，可戏一上来全乱套。”
纪知微闻言，轻声开口：“曹导，我想给您推荐一个人。”
曹芹转头看她，嘴角带笑：“微微亲自推荐？那肯定差不了。是哪个演员啊？”
纪知微：“楚若然。”
听到名字，曹芹握着咖啡被的手一顿，愣了两秒：“楚若然？那个塌房的楚若然？”
“恩。”纪知微点头。
钱花花在一旁笑着圆场：“曹导，他现在风评虽然两极分化，但热度很高。只要演得好，这部戏播出前期流量肯定爆。”
曹芹靠回椅背，眉心微蹙：“他的流量确实高，但算了，你让他来试镜吧，也不差他一个人了。”
钱花花连忙笑着附和：“曹导您放心，我们明白。能让他进场试试镜就已经是机会了。”
曹芹看了两人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打量：“花花，楚若然不在你们公司旗下吧？你怎么这么卖力帮他说话？”
钱花花呵呵一笑：“哎呀曹导，有时候干活也不能全为了公司，总得卖卖人情面子。”
曹芹被逗笑，拿起咖啡抿了一口：“行吧。让他来试试。”
随后，她放下咖啡杯，眼神重新转回监视器：“来，让下一个演员入场。”
试镜灯再次亮起。
纪知微低着头，从包里取出手机。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字：【下午来试镜，我和曹导已经说好了。】
消息发完，她的手臂被钱花花轻轻戳了一下。
“微微，微微，你快看监视器。”钱花花压低声音。
纪知微抬眸，视线顺着她的手势望去。监视器画面里，柯庆丰站在那里表演。
纪知微表情凝住，眉头不自觉蹙起来。
曹芹靠在椅背上，目光专注地看着屏幕：“这个演员不错。情绪收放有度，镜头感也好。让他再演一段。我想看看他的即兴能力。”
副导演立刻应声：“收到。”
工作人员迅速调整机位，打板声清脆响起。
屏幕里，柯庆丰的实时表演开始了。
钱花花悄悄靠近纪知微，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坏了，曹导好象挺满意的。”
纪知微没有回应，指尖却在无意识地扣着包沿。就在这时，手机在她包里轻轻震动了一下。
纪知微低头，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我在路上。】
是楚若然的回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