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伯祠的琉璃瓦还沾着青龙浊军留下的焦痕,林砚指尖摩挲着,第三颗桃核的浅红气数正顺着绳结微微流转。刚帮着金牛精修补好被浊物撞裂的祠门,突然发出细碎的震颤,串上的纹路竟浮现出淡淡的银灰色光晕,像极了月夜下的鼠迹。
“是墟境的气息。”玄真掐了个法诀,拂尘扫过地面的碎石,尘土中立刻显出一道扭曲的光痕,“方位在祠后那片老坟地,气数里带着星宿的清光,应是二十八宿无疑。”
阿九抱着一摞刚扎好的探路纸人跑过来,纸人头顶的朱砂符印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纸人都指着那边呢!林哥你看,坟头的野草居然没枯,还冒着凉气。”
几人穿过祠后的酸枣丛,果然见那片荒坟中央,三座连在一起的土坟正冒着缕缕银雾。雾气落地不化,在地面聚成流转的光斑,仔细看去竟像是无数只小老鼠在窜动。的震颤越来越急,银灰色光晕中浮出四个模糊的篆字:“虚日鼠墟”。
“虚宿天卿,冬至一阳生之地。”木獬精从树后钻出来,犄角上的翠色气数轻轻晃动,“这墟境主‘节令’,据说里面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进去可得当心。”它刚说完,最中间的土坟突然塌陷,露出个黑沉沉的洞口,洞口边缘的泥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冰晶。
林砚摘下,捏出一张刚画的引气符贴在洞口:“阿瑶守在外面接应,玄真道长跟我进去,阿九带着纸人殿后。记住,虚宿属日,若见日光异动立刻退到一起。”话音未落,洞口的银雾突然翻涌,将三人连同城下的纸人一同卷了进去。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没有预想中的黑暗,反而像是置身于黎明前的旷野。天空是淡淡的鱼肚白,地面铺着一层薄霜,远处隐约有村落的轮廓,却听不到半点人声。的银灰色光晕越发明亮,在前方引着路,所过之处,霜层下竟露出了泛着青光的石板路。
“这地方怪得很。”阿九踢了踢脚边的石子,石子落地后竟弹了起来,化作一道银光消失在雾气里,“我的纸人好像感知不到方向了,符印的气数被压制住了。”
玄真突然停住脚步,拂尘指向左侧的田埂:“那边有气数波动,但不是浊物。你看那株麦子,都冬至时节了还青着,根须上缠着星宿气。”林砚顺着望去,果然见田埂边立着一株孤零零的麦子,麦芒上沾着的露水都凝成了银色的小珠子,凑近时,突然发出一声轻响,银灰色光晕中浮现出一只衔着麦穗的鼠形虚影。
虚影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了,地面的石板路突然开始延伸,尽头的雾气里传来细碎的声响。林砚握紧,隐约察觉到这墟境的气数虽清,却藏着一种奇特的“隐匿之力”——就像冬至藏在土层下的阳气,看似微弱,却能支撑万物熬过寒冬。
“该是日鼠精留下的印记。”玄真的拂尘扫过麦秆,麦叶上立刻显出一行小字:“欲入日影迷阵,先寻冬至之芯。”字迹刚看完便化作白霜消散,而远处的村落轮廓里,突然亮起了第一缕微光,像极了冬至清晨的第一缕日光。
突然朝着那缕微光的方向飞去,林砚快步跟上,心里已然明了:这虚日鼠墟境的考验,恐怕要从这“藏而不露”的气数里开始找起。阿九赶着纸人紧随其后,纸人头顶的符印终于重新亮起,只是光芒都收得极内敛,像融入了周遭的银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