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忽远忽近地、默默地跟在了身后,很快就注意到这一支小队的成员,大多数都是一些岁数不大的小男孩,比里基特还要年轻。
只有为首者是一个佝偻的老人,提着一盏提灯,老眼昏花地眨了眨眼,满是褶子的脸时不时抖动一下,慢悠悠地领着小男孩们前进。
他们走进了一栋房屋,全都挤在面积并不大的室内。
那位老人把提灯举过头,熟练地敲击着墙砖各处,很快就敲到一块发出异响的砖石,将它往前一按,整块砖石就翻了过来。
同时,一面墙壁也翻了过来,露出一道门。
密室……尼德霍格眯起了眼睛。
老人向身后的男孩招了招手,又颤颤巍巍地领着他们往前走,在那扇门前站定。
他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在提灯火光下看了半天,这才挑出其中一条,打开了大门的铁锁。
咔哒——
大门被推开,老人领着小男孩们鱼贯而入,钻进了一条小道,朝着前方走去。
直到那道提灯的光芒彻底消失,尼德霍格才顺势走了出来,走进了这条黑漆漆的密道中。
他从黄金律法烙印中取出比宾送的矿灯。
这个雄壮的汉子在添加鹰之团之前,曾经是一位矿工,所以手上经常会有矿锤、矿灯之类的东西。
尼德霍格点亮了用动物油脂做燃料的矿灯,借着昏黄的光线,朝着这条小道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他就碰到了要往上的石阶。
到了这时,尼德霍格想了想之前看到过的多尔杜里城内外结构,大概猜到了密道的目的地。
这条密道是贯通内城与主城的,老人与小男孩们正要前往的地方,恐怕是整个多尔杜里城明面上的内核。
尼德霍格顺着石阶往上走,不知走了多久,当他都有些困惑这条密道到底有多长时,就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他熄灭了矿灯,将它收了起来,直接摸黑前进。
在来到那一丝光线前方时,尼德霍格隐约听到了说话声,再靠近一步后,就发觉前方同样有一扇大门,而光亮就是从掩起来的门缝中透出来的。
看来到点了。
尼德霍格轻轻地靠在那扇门的后面,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同时聆听着里面的说话声。
“赫隆总督。”那位老人半弯着腰,恭躬敬敬地说,“这是今次带来的礼物,您看看还可以么?”
“诶。”一个留了大胡子的男人,发出粗犷的声音,摆了摆手,“在外头你要叫我‘总督’,在这儿就不必这么叫了,我可不想吓坏了他们。”
“是是是,赫隆总……赫隆大人。”老人回答。
眼前这个大胡子中年男人,就是北方战线总司令官赫隆总督,是多尔杜里城最位高权重的人,就连波斯高将军也需要无条件听从他的号令。
但是,赫隆总督有许多恶劣的癖好,因此也有许多人投其所好,而老人就是赫隆总督委托来办理这种事的人。
不过,赫隆总督在这时却似乎想起了什么,愣愣出神,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老人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问道:“您……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那倒不是。”赫隆摆了摆手,露出一副追忆的神情,“只是我想起来曾经收到过一份礼物,那才是最好的礼物。”
“竟然有这样的礼物?”老人吃了一惊,“在哪里?我去为大人找来。”
“你找不来,他现在在米特兰王国军中,是那个‘战场的死神’、鹰之团的领袖格里菲斯……他当年未起家时,就是从我这里获得了大笔钱财资助。”
老人更为惊诧:“竟然……竟然是那位格里菲斯?”
“不错。”赫隆对老人已相当信任,徐徐把当年的秘密说了出来。
“我至今仍不能忘怀,那就是美酒,是拥有跟相同分量的黄金有同等价值的梦幻美酒啊!”
赫隆给出了迄今为止最高的评价,并感慨道:“老实说,我费尽心力,到处花钱搞通关系,当上这北方战线总司令官,多多少少也是因为他……”
“我知道,格里菲斯想要借着军功登上高位,那么他就必然迟早要来攻打多尔杜里城,到了那时……嘿嘿嘿!”
老人连忙趴到地上,高声谄媚地说:“您一定能得偿所愿!”
“哈哈哈……”赫隆大笑几声,他朝着老人摆了摆手,就往床铺走去,“今夜就这样吧。”
“是是是。”老人徐徐退下,想要往密道大门的方向走,却惊讶地发觉那扇大门被缓缓推开了,还走出来一道身影。
老人以为自己又老花眼了,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这才看清,这的确有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还提着一柄大剑。
这一瞬间,他吓得魂飞魄散,恐惧从脚尖一下子窜到了脑袋,全身僵硬,嘶哑地喊出一个字:“有……”
“有什么?”尼德霍格冷冷地盯着老人,老人吓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嗤——
尼德霍格也不管他,君王军大剑斩下,就将这老人斩首。
人头滚动、鲜血喷溅时,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男孩都吓傻了,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徨恐地看着尼德霍格。
尼德霍格不理会他们,径直往前走,踏过殷红血泊,掀开帘幕,就看到赫隆总督爬下了床。
赫隆总督听到声音,一边穿鞋,一边有些不耐烦地回头道:“我不是说‘今夜就这样’吗?你还有什么……”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陌生人,提着一柄染血大剑,站在了他的身边,这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你……”
恐惧扼住了赫隆总督的喉咙,他一时有些吐字不清,花了好长时间才强自镇定下来。
在意识到眼前之人很可能是刺客时,他做出了理应能保住性命的反应:“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尼德霍格还想了一下,才笑了笑,回答道:“正好,那就借你人头一用。”
唰——
大剑斩去,相当精准地把赫隆总督死前一瞬的惊惧完整地保留在脸上,永久定格。
一颗人头从床边落下,鲜血泼洒在帘幕与墙壁上,点点滴滴,又分开不同的分支流到墙角。
这时候,房间内的男孩们才发出了惊恐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