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嗬嗬”怪声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神创造的潘多拉魔盒。
绿植丛中其余患者接二连三僵住动作,脖颈以一种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缓慢转动,关节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像是无数生锈的铰链在强行扭转,听得人牙根发酸。
一个个青白如蜡的面庞齐刷刷转向门口,浑浊发黄的眼珠里毫无神采,却死死锁定铁门缝隙,仿佛两道冰冷的探照灯。他们嘴角不约而同勾起僵硬到扭曲的弧度,嘴角几乎咧到耳根,露出泛着青黑的牙齿,喉咙里滚出沉闷的气流声,渐渐汇聚成一片模糊又阴森的低语浪潮,在空旷的顶楼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我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按住多多的脖颈,指尖触到它滚烫紧绷的肌肉,示意它噤声。多多浑身黑毛炸立如钢针,喉咙里的低吼压抑得如同即将爆发的闷雷,却死死忍住没有扑冲出去,只那双锐利如锋的眼睛死死盯着逼近的患者,鼻翼急促翕动,疯狂嗅探着空气中愈发浓重的甜腥气——那气味里混着植物的黏腻与血肉的腐味,黏腻地裹在周身,令人作呕。
周楠指尖死死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到几乎透明,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气息都透着紧绷的战栗,压低声音急促道:“不对劲,他们像是被某种信号操控了,咱们彻底暴露了!”
话音未落,最前面那个率先发现我们的患者忽然迈开脚步。他的动作依旧滞涩僵硬,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挡的蛮横力道,脚掌碾过地面的变异根茎,发出“咔嚓”的脆响。裸露的胳膊上,暗绿色的青筋如蚯蚓般在皮下疯狂蠕动,甚至能看见淡绿色的汁液在血管里缓缓流动,周身的变异绿植似乎受到了某种感召,叶片微微震颤,如活物般扭曲缠绕,带着倒刺的枝蔓朝着我们匍匐而来,边缘的倒刺泛着冷冽的寒光,透着致命的威胁。
我攥紧撬棍,指腹贴着凉硬的杆身,掌心沁出的冷汗将杆身濡湿。这些患者的异变远比想象中严重,他们不再是单纯的“好转”,更像是与这栋医院的变异植被融为一体,成了某种半人半植的诡异存在。他们的步伐越来越快,原本滞涩的动作逐渐变得协调,甚至带着一丝非人的诡异敏捷,喉咙里的“嗬嗬”声愈发急促,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咆哮,充满了原始的捕猎欲望。
“退到楼梯口!”我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周楠默契地往后挪动,脚步放得极轻,却依旧踩在台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楼梯间的藤蔓似乎也受到了感召,开始疯狂生长,枝叶如疯长的触手般从墙壁、台阶缝隙里钻出来,层层叠叠缠绕着栏杆,试图封堵我们的退路。多多猛地窜到前面,对着逼近的患者龇牙露齿,发出尖锐刺耳的吠声,黑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肌肉紧绷如弓,随时准备扑上去阻拦。
就在这时,一道纯黑的黑影倏地从楼梯间的阴影里窜出,快得只剩一道黑色残影,几乎撕裂空气——竟是一只黑猫!它浑身毛发纯黑如墨,无一丝杂色,顺滑得像浸过油,在黑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唯有一双金色的瞳孔竖成细线,亮得像淬了毒的宝石,透着难以捉摸的诡异与灵动。它嘴里叼着一截带着倒刺的藤蔓,精准地甩向最前面那个患者的眼睛。患者下意识抬手遮挡,动作一顿,黑猫趁机如一道黑影般跃上他的肩头,尖利的利爪划过他青白如蜡的皮肤,留下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淡绿色的汁液顺着伤口缓缓渗出。
那患者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僵硬地转头,脖颈转动时发出“咯吱”的声响,喉咙里发出更急促的“嗬嗬”声,抬手就朝着黑猫抓去。黑猫身形灵活得不像话,如鬼魅般躲闪开来,动作迅猛又刁钻,像是完全预判了对方的轨迹,紧接着又对着他的脖颈扑咬而去,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落在要害,显然是经过未知强化的体能在发挥作用,爆发力惊人。
“趁现在,往楼下撤!”周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挥刀斩断缠上脚踝的藤蔓。刀刃划过叶片,溅出黏腻的绿色汁液,那汁液落在台阶上滋滋作响,腐蚀出细小的凹痕,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铁锈味,令人头晕目眩。我也撬棍横扫,将逼近的几根藤蔓砸断,藤蔓断裂处涌出更多绿色汁液,拉着多多往后退。黑猫见我们撤退,也灵巧地摆脱患者,如一道黑影般窜到我身边,喉咙里发出急促的低吼,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预警,金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的患者们紧追不舍,沉重的脚步声、诡异的怪吼声、藤蔓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恐怖的浪潮,如影随形。楼梯间的变异植被愈发疯狂,枝叶从四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封堵着退路,我们一边挥砍阻拦,一边艰难地往下撤退,脚下的台阶湿滑黏腻,稍不留意就可能摔倒,被身后的“怪物”追上。
我回头瞥了一眼,那些患者的速度越来越快,青白如蜡的脸上依旧挂着僵硬扭曲的笑容,眼珠死死盯着我们,像是盯上猎物的野兽,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他们与这栋医院的变异植被相互呼应,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捕猎网,而我们,正被困在网中央,一步步朝着未知的危险坠落。那只神秘的黑猫始终在侧,金色的眼睛如明灯般照亮周遭的黑暗,偶尔扑击阻拦追来的藤蔓与患者,动作精准又狠厉。它的突然出现与精准助攻,让这场绝境逃亡多了一丝渺茫的生机,却也添了几分愈发浓重的未知谜团——它究竟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帮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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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的空气浓稠得像凝固的血痂,甜腥气裹着腐蚀性的酸臭,呛得人肺腑发疼,每呼吸一口都像吞进细碎的刀片。变异藤蔓疯长得愈发肆无忌惮,粗壮的根茎从墙壁裂缝里暴突而出,如无数条蠕动的墨绿色毒蛇,带着倒刺的枝蔓在空中狂舞,倒刺尖端泛着幽绿寒光,朝着我们的四肢狠狠缠来,速度快得几乎连成残影。脚下的台阶早已被黏腻的绿色汁液浸透,踩上去打滑不止,稍不留神就会摔在滋滋作响的腐蚀液中——那些汁液正顺着台阶缝隙往下淌,所过之处,水泥面被蚀出细密的孔洞,散发着令人牙酸的焦灼声,一旦沾上,怕是瞬间就会被藤蔓缠裹吞噬。
身后的患者追击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嘶吼声早已褪去滞涩,变得尖锐刺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刀片在刮擦骨头,听得人头皮发麻。我余光瞥见,最靠前的那个患者半边脸颊已经裂开,露出里面缠绕交错的绿色根茎,眼球被一层浑浊的薄膜包裹,泛着诡异的幽光,裸露的皮肤上钻出细小的嫩芽,带着毒刺般的尖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敏捷,甚至能像壁虎般攀爬墙壁,四肢扭曲成违背生理极限的角度,从两侧的楼梯扶手朝着我们扑来,指尖的指甲变得漆黑尖利,长度足有寸余,闪烁着淬毒般的寒光。
“左边!快躲!”周楠的嘶吼带着破音,猛地将我推开。一道锋利的藤蔓擦着我的肩膀划过,布料瞬间被割成碎条,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几滴绿色汁液溅在上面,立刻冒出细密的水泡,水泡破裂后,皮肤瞬间溃烂发黑,灼烧感顺着血管蔓延开来。多多狂吠着扑上去,死死咬住一条缠向周楠脚踝的藤蔓,黑毛被汁液染得发绿,嘴角溢出白沫,却依旧不肯松口,喉咙里发出痛苦又决绝的低吼,浑身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只黑猫如一道黑影从上方的阴影中窜出,金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精准地扑向那个攀爬墙壁的患者。它的利爪如刀锋般狠狠抓在对方的眼球上,绿色汁液混合着浑浊的血水喷涌而出,患者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墙壁上摔落,沉重的身躯压垮了一片藤蔓,发出“咔嚓”的脆响。黑猫落地时,对着右侧一扇被藤蔓半掩的铁门猛地“喵呜”叫了一声,声音短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引意味,金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爪子还轻轻拍打了一下门板。
“那边有门!”我嘶吼着,挥起撬棍狠狠砸断缠向多多的藤蔓,撬棍与藤蔓碰撞的瞬间,绿色汁液四溅,溅在衣服上立刻烧出小洞。我和多多朝着铁门冲去,周楠紧随其后,刀光不断挥舞,斩断身前疯缠的枝蔓,刀刃上早已沾满绿色汁液,变得锈迹斑斑,却依旧凭着蛮力劈开一条生路。铁门早已腐朽不堪,我用撬棍狠狠一撬,“哐当”一声巨响,铁门应声而开,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暗红色的苔藓,苔藓下隐约可见干涸的血痕,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光线昏暗到几乎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零星的光从墙壁裂缝里漏进来,映得苔藓如凝血般诡异。
我们刚冲进去,身后的患者就已经追到门口,一只布满嫩芽的手死死抓住了门框,指甲抠进朽烂的木头里,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嫩芽还在顺着门框疯狂生长,试图封住出口。黑猫突然转身,对着门口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音里带着一股诡异的威慑力,像是某种高频声波,那些患者竟下意识地停顿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短暂的迷茫。趁着这转瞬即逝的间隙,周楠一脚踹关铁门,我用撬棍死死顶住门框,藤蔓立刻从门缝里钻进来,疯狂扭动缠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撬棍顶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门而入。
走廊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黑猫金色的眼睛在前方闪烁,像是一盏漂浮的鬼火,既诡异又让人莫名心安。它快步向前,时不时回头张望,确认我们跟上后,又继续朝着深处跑去,爪子踩在地面的腐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走廊两侧的房间门都虚掩着,里面传来隐约的挪动声和低吟声,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我们,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点上,令人窒息。偶尔有冰冷的气流从门缝里窜出,带着更浓重的腐味,像是某种生物在暗处吐息。
突然,左侧的一扇门“吱呀”一声被缓缓推开,一个浑身裹满藤蔓的患者猛地扑了出来——它的身体已经与植物完全融为一体,头顶长出几片宽大的暗绿叶片,叶片边缘带着倒刺,嘴里吐出细长的花茎,花茎顶端是一朵半开的诡异花朵,花蕊里滴着墨绿色的毒液,朝着我的喉咙直刺而来。千钧一发之际,黑猫从斜刺里窜出,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一口咬住花茎,猛地向后拖拽,花茎断裂的瞬间,毒液四溅,落在地面腐蚀出细小的坑洞。患者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地,藤蔓从它身上蔓延开来,试图缠住我们的脚踝。我们趁机冲了过去,身后的患者挣扎着爬起,发出愤怒的嘶吼,却被黑猫死死纠缠住——它不断用利爪抓挠对方的眼睛和根茎连接处,动作迅猛刁钻,一时竟让那怪物无法追击。
黑猫摆脱纠缠后,迅速追上我们,对着前方一个通风口甩了甩尾巴,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格栅。通风口的格栅早已生锈断裂,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边缘还挂着几根干枯的藤蔓。“钻进去!”周楠立刻反应过来,率先弯腰钻进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逼仄,只能匍匐前进,墙壁上布满了潮湿的苔藓和黏腻的汁液,时不时有水滴从上方滴落,砸在脸上,凉得刺骨,还带着一股腥甜的腐味,像是混合了血与植物腐烂的气息。
通风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黑猫的眼睛在前方引路,它的速度极快,在管道中灵活穿梭,遇到岔路时,会停下来用爪子拍打正确的方向,时不时回头张望,确保我们没有掉队。身后的追击声透过管道传来,变得沉闷却愈发清晰,还有藤蔓钻破墙壁的“咔嚓”声,仿佛随时都会从管道壁中穿出,将我们绞杀。管道壁偶尔震动,像是有患者在外面疯狂撞击,每一次震动都让上方的灰尘和腐屑簌簌掉落,落在脖子上,痒得令人心头发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光线,带着户外的清冷气息。黑猫加快速度,率先冲了出去。我们紧随其后,钻出通风口,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医院的天台。天台的门早已被藤蔓封死,藤蔓粗壮如手臂,缠绕得密不透风,周围的栏杆大半已经锈蚀断裂,只剩下几根孤零零的铁架歪斜着,下方是几十米高的楼层,地面上的景物小如蝼蚁,摔下去必死无疑。而身后的通风管道里,已经传来了患者的嘶吼声和藤蔓蠕动的声响,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如影随形,将我们逼到了绝境。
就在我们被绝望淹没之际,黑猫突然朝着天台角落跑去,那里生长着一片茂密的变异爬山虎,叶片宽大如掌,根茎粗壮如蛇,叶片背面泛着诡异的紫色。它用爪子狠狠扒开爬山虎的叶片,露出一个隐藏在后面的狭窄通道——通道口被藤蔓和腐叶掩盖,若不是它指引,根本无从发现,看起来像是天台的维修通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黑猫回头对着我们叫了一声,金色的眼睛在微光中闪烁,像是在催促,随后率先钻了进去。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跟着它钻进通道,身后的嘶吼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藤蔓缠绕管道的“滋滋”声,死亡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而这只神秘的黑猫,成了我们黑暗中唯一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