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秋阳正好，风也温柔。
江辰在苏小暖的陪同下，驱车来到了《心动研究所》制作公司所在的写字楼。
这栋楼位于城市的文创核心区，外立面是极具设计感的玻璃幕墙，反射著蓝天白云，看起来气派又新潮。
接待他们的是节目的总制片人王涛。
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微胖，肚子微微凸起，脸上总是挂著笑容，一双小眼睛却透著精明的光。
他早就等在会议室门口，看到江辰的第一眼，眼睛倏地亮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加深了一些，热情得近乎殷勤。
“江老师！久仰大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见胜过百闻啊！”王涛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紧紧握住江辰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这气质，这形象！简直绝了！我们节目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苏小姐，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哪儿能请到这么一位神仙级别的观察员啊！”
苏小暖戴着一副金丝边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红唇。
她站在一旁，优雅地微微颔首，一副得意模样，但墨镜后的眼睛，却忍不住悄悄瞟向江辰，观察他的反应。
一番热络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走进了装修精致的会议室。
王涛将一份打印好的正式合同文本，双手递给江辰。
旁边坐着的法务部门女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始逐条逐句地解释合同条款，声音清晰而专业。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江辰听得很认真，手指轻轻摩挲著合同纸页的边缘，目光专注地落在工作内容、录制时长、肖像权使用范围和违约责任这几项关键条款上。
当听到法务明确表示，合同中没有任何强制cp捆绑的条款，也不需要配合节目组进行节目外的绯闻炒作时。
他微微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些许。
所有条款都确认无误后，话题终于落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片酬。
王涛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却又故意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然后伸出一根胖乎乎的手指：
“江老师，我们节目组的诚意，都在这儿了——税后，单期，一百万。”
江辰正在翻看合同附录的手，猛地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王涛，眼神里带着一丝明显的怀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一百万！”王涛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当然，这是税后的价格，所有税费都由我们节目组承担。
而且江老师您放心，如果节目播出后反响特别好，收视率破了纪录，我们还有额外的收视率奖金，上不封顶！”
江辰沉默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很红，知道这张脸有商业价值。
林晚晴之前给他谈过一个奢侈品代言，开价几千万，但那毕竟是长期合作，需要配合拍摄广告、出席活动，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可眼前这是一个综艺节目。
他只是其中一名观察员，一期节目的录制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两天。
片酬，一百万？税后？
“王制片，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江辰迟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我只是个新人，没什么综艺经验，恐怕担不起这么高的片酬。”
他不是矫情，而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娱乐圈的钱，难道真的这么好赚吗？
“不高！一点都不高！”王涛立刻摆手，语气斩钉截铁，激动得脸都红了。
“江老师，您可千万别这么想！您完全值这个价，甚至说实在的，这个价我们能请到您，是我们占便宜了！”
他身体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
“不瞒您说，我们这季节目，压力大得很啊！前两季火得一塌糊涂，观众的期待值被拉到了顶峰，竞争对手又虎视眈眈，都盯着我们的档期。
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一个爆点，一个能瞬间吸引所有目光、拉动收视率的‘核武器’！而您，江老师，您就是那个‘核武器’！”
他越说越激动：“您不用做什么，真的！只要您出现在演播室里，往那儿一坐，就是话题！就是热度！
您的粉丝会为了您守在屏幕前，路人会因为好奇您的表现点进来，甚至那些黑子，也会为了找茬来看节目！
这带来的流量和关注度，远远不是一百万能够衡量的，有您在，我们这季节目就稳了！”
江辰：“”
王涛还在继续加码，唾沫横飞：“而且合同里也写了，我们会给您最好的机位，最用心的打光和剪辑，全程保证您的形象完美无缺。”
苏小暖在旁边适时开口。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笑盈盈的杏眼，语气轻松又带着点调侃：“王制片说得对，江辰，你就别推辞了，这在行业内就是正常价位”
江辰看着眼前两人殷切的目光，又低头看了看合同上那个清晰的数字。
他知道，自己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这笔钱，对现在刚刚起步、处处需要资金的工作室来说，无疑是一笔雪中送炭的流动资金。
“好吧。”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合同的末尾，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王涛看到签名的那一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悬著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盛开的向日葵，连忙招呼助理：“快！倒茶！上好的龙井！”
签完合同，王涛热情地邀请江辰和苏小暖共进午餐，顺便聊聊节目细节。
他说，节目组为了制造看点，已经准备了几个别出心裁的互动游戏，保证能让观众眼前一亮。
午餐定在写字楼顶层的旋转餐厅，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城市的风景。
席间，王涛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节目规划。
从素人嘉宾的挑选标准，到演播室的舞美设计，再到后期的剪辑思路，时不时用惊叹的眼神看一眼江辰，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苏小暖则优雅地用着餐，偶尔插话补充几句，眼神在江辰和王涛之间流转，带着一种“看，我带来的宝贝就是厉害”的得意。
江辰安静地吃著东西，听着他们的话，心里却有些恍惚。
一百万。
一期节目。
只因为他这张脸。
他不知道，这是好还是坏？
无论如何，合同已经签了。
那就，做好这份“价值一百万”的工作吧。
午餐结束后，三人走出餐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王涛在后面热情地挥手，声音洪亮：“江老师，下周录制见！期待您的精彩表现！我们节目组等著您引爆收视率呢！”
苏小暖凑到江辰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怎么样？没骗你吧？
江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轻松愉快？
或许吧。
但他总觉得，这张价值百万的脸，一旦暴露在镜头之下，恐怕片刻都不得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