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
江辰刚醒过来，发现自己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他坐起身，有些迟疑地走到浴室的镜子前。
依旧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每一处都熟悉无比。
似乎没什么变化？
但当他凝神细看，却又发现处处透著一种“更好了”的微妙趋势。
就像一幅本就完美的画作，被顶级修复师用最轻柔的手法拂去了最后一丝尘埃，让色彩和线条都达到了最和谐饱满的状态。
是心理作用吗？
因为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100分”评分，所以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变好了？
江辰甩了甩头，试图将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开。
他像往常一样洗漱、换衣服，然后走出房间，准备吃早餐。
走出房间时，客厅里已经飘起了食物的香气。
李倩系著围裙，正背对着他忙着。
平底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是煎蛋的香气，旁边的烤面包机“叮”地响了一声，弹出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
“倩姐，早。”江辰站在卧室门口，轻声开口。
李倩闻声转过身，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小辰，早啊，昨晚睡得好吗？”
她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锅铲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在嘴角。
她的目光落在江辰脸上，像是被一块磁石牢牢吸住，再也移不开。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慈和笑意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度的惊愕，紧接着是浓浓的迷惑，最后，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艳。
她微微张著嘴，视线像是带着温度，从江辰的额头，缓缓移到眼睛，再到鼻梁、嘴唇，最后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上。
仔仔细细、一寸寸地扫过，仿佛在确认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认识了这么久的那个江辰。
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直白，让江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怎么了，倩姐？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李倩终于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回目光，手里的锅铲轻轻磕了一下灶台，发出清脆的响声。优品暁说旺 首发
她的脸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收拾东西，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江辰脸上瞟。
“你小辰，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用了什么特别好的护肤品？还是去做了那种什么医美？”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几分难以置信，还有几分身为女性，对美好事物的本能探究。
江辰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没有啊，我什么都没用，也没去做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他用的还是那套超市买的最基础的男士护肤品，昨晚累得沾床就睡，连脸都差点忘了洗，哪有心思弄别的。
“可是”李倩还是忍不住抬起头，重新看向他，这次目光里的探究更深了。
她往前迈了两步，凑近了些，仔细端详著江辰的脸，语气笃定，“你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
皮肤好像在发光一样，透亮得很，一点瑕疵都没有，眼睛也特别亮，整个人气色也好得惊人。”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了声音，凑近江辰耳边，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人都说谈恋爱会让人变漂亮，男女都一样”
江辰被她问得哭笑不得，无奈地摆手：“倩姐，真没有。可能就是睡得好吧。”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是猛地一沉。
连朝夕相处的李倩都能一眼看出不同，看来昨晚那并非幻觉，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了某种进化？
早餐就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
上午九点多，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林晚晴打来的，声音干练利落，确认了下午两点去星耀科技公司，商讨工作室细节的时间和地点。
江辰一一应下，刚挂断电话，屏幕又亮了起来，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备注是“林晚晴”。
江辰犹豫了一下，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林晚晴，更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会不会被这个精明到极致的女人看穿。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屏幕上，瞬间出现了林晚晴精致干练的脸。
她似乎正在办公室里，背景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静和疏离。
她似乎正在处理文件，听到接通的提示音，才抬眼看向镜头，公式化地开口：“江辰，下午的会议”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双总是带着锐利审视的眼睛，在接触到屏幕里江辰面孔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锐利冷静的光芒，被一种明显的讶异取代。
她甚至下意识地将手机往前拿近了一些，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仔细分辨屏幕上的图像，是不是开了什么特效。
“江辰，”几秒后，她的声音才恢复了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些许，带着一丝探究。
“你的摄像头是不是开了什么很强的美颜滤镜？或者，你那边的光线特别好？”
江辰靠在沙发上，闻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林总，我这边是自然光，没开任何滤镜。”
他说著，还特意把手机转了一圈，让她看了看窗外的光线。
林晚晴沉默了几秒，目光依旧牢牢锁住屏幕里的他，像是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评估。
她的视线扫过江辰的脸，从额头到下巴，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屏幕。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微妙变化：“是吗那可能是我这边的显示问题。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斟酌了半天，才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说法：
“你今天的皮肤状态和精气神，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了很多，好像更上镜了。”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再次投入江辰的心湖。
江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屏幕里的林晚晴，眼神复杂。
挂断视频通话后，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还没等他喘口气，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这次是微信视频请求，头像上是苏小暖那张笑靥如花的脸。
江辰看着那个跳动的头像，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按下了接通键。
“江辰！猜猜我在哪！”屏幕里，苏小暖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满满的活力。
她似乎在一个化妆间里，背景杂乱，摆满了各种化妆品和服装，发型师正拿着梳子，在她头上忙碌著。
她原本想搞个惊喜，神秘兮兮地卖著关子，可在看清屏幕里江辰脸的瞬间，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直接惊呼出声：“哎呀！”
那一声惊呼，尖利得让江辰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旁边的发型师也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梳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的天！”苏小暖猛地凑近屏幕，脸几乎要贴上来，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江辰！你你你你背着我偷偷去打了水光针？还是做了什么光子嫩肤？
这个皮肤质感！这个透亮度！也太好了吧！快说！是哪家医院哪个医生？我要记下来！”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连珠炮一般，砸得江辰耳膜嗡嗡作响。
“我没有。”江辰已经懒得解释了，这是他今天说的第三遍同样的话。
“不可能！”苏小暖斩钉截铁地反驳，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你这状态，比我拍戏前做了三天紧急护理的皮肤还好！
毛孔细得看不见，皮肤透亮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眼里的光都不一样了，亮得惊人！整个人都在发光你懂吗？”
她咂咂嘴，像是在搜刮著脑海里所有美好的辞汇，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贴切的形容：
“就是那种啧，小说里写的‘莹润如玉’‘目若晨星’！你老实交代，是不是有什么独家秘方？”
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追问，眼神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和探究，恨不得直接从屏幕里钻出来，扒开江辰的皮肤看看。
江辰被她缠得没办法，只能敷衍道：“真没有，就是睡了一觉。”
好不容易才打发掉好奇心爆棚的苏小暖，江辰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快要耗尽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可手机像是跟他作对似的，又震了一下。
这次的消息，来自沈清音。
不是文字，而是一张图片。
点开一看，是一幅铅笔素描小稿，画的是他低头看书的样子。
图片下方，是沈清音发来的消息，语气依旧温柔而细腻：“江先生早安，昨夜又有灵感，试画此稿。
总觉得昨日所见，与记忆中有微妙不同，却又难以捕捉。
或许是光影之故，又或是我的错觉？画得不好，请勿见笑。”
江辰看着那张素描，心里五味杂陈。
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唐薇的消息也来了，风格一如既往的直接爽朗：
“江辰！早安！昨晚睡得好吗？我今天晨跑感觉特别有劲！你是不是偷偷加练了？感觉你精神头都不一样了！对了，防身术什么时候上第二课？
江辰放下手机，站起身，走到客厅的全身镜前，静静地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依旧，轮廓依旧，身高体型也没有任何变化。
可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
那不是翻天覆地的改变，不是换了一张脸，而是一种极致的优化。
像是原本就接近满分的答卷，被悄无声息地修正了最后几个微不足道的瑕疵，达到了理论上的绝对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