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脸上的笑容在苏小暖转身后淡去了一些,眼底的平静被一丝复杂取代。2八墈书惘 已发布罪芯章节
她看了江辰一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苏小暖是聪明人,也是很厉害的角色,她对你感兴趣了。”
江辰还没从刚才那记指尖的触感中完全回过神来,他闻言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不过没关系。”林晚晴的语气很快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掌控力。
她的目光扫过厅内的人群,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锐利,“她有她的娱乐圈,我们有我们的赛道,各不相干。走吧,我们的座位在那边。”
她引著江辰走向靠前的一张圆桌。
那张桌子显然是为身份尊贵的宾客准备的,位置极佳,既能清楚地看到舞台上的表演,又不会被过多的人打扰。
此时,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他们的气质打扮,多是商界的大佬和政界的官员,每个人身上都透著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威严。
见到林晚晴,他们纷纷起身打招呼,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对江辰也投来好奇而礼貌的目光。
林晚晴这次没有多做介绍,只简单说了句“朋友江辰”,众人便心领神会,不再多问,热情地招呼他们落座。
江辰的位置在林晚晴旁边,坐下后,他稍稍松了口气。
宽大的桌面挡住了部分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让他感觉安全了一些。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耳根的燥热和掌心那挥之不去的奇异触感。
晚宴即将正式开始。
主持人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用热情洋溢的声音说著开场白和感谢词。
江辰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斜前方不远处的那桌。
苏小暖就坐在那里,被一群富商名流和导演制片人围在中间,众星捧月般。
她侧着脸,正与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年长女士说话,侧脸线条优美流畅,笑靥如花,眼波流转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妩媚与得体。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苏小暖忽然转过头,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和攒动的人头,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视线。
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她对他微微一笑,笑容明媚得如同春日的阳光。
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他的方向,隔空示意了一下。
透明的香槟在杯中轻轻晃动,她的红唇在杯沿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带着一丝诱人的风情。
江辰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低下头,假装在看桌上的餐具,耳根却再次不受控制地红了。
“紧张了?”林晚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像是一阵风。
她并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台上,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没有。”江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下意识地否认,指尖却紧紧攥住了水杯的杯壁。
林晚晴几不可闻地轻笑了一声,没有揭穿他的谎言。
她优雅地拿起银质刀叉,切割著面前餐盘里的开胃菜,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优雅。
忽然,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记住,江辰,今晚你看到的每一个人,对你示好的,对你好奇的,甚至对你无视的,他们看到的都不只是你这个人。”
她顿了顿,叉起一小块鹅肝,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目光落在鹅肝上,眼神深邃。
“他们看到的是你背后可能代表的资源、机会、话题度,或者我林晚晴的态度。”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剖开了这场慈善晚宴光鲜亮丽的外衣,露出了内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人脉交际。
江辰的心猛地一震。
林晚晴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漂亮的凤眼里,带着一丝冷意:“所以,保持清醒。任何突如其来的善意或关注,都要先打一个问号。包括,我刚才对你的提醒。”
江辰怔怔地看向林晚晴。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回头,神情自若地听着台上主持人的话,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说过。
台上的开场环节很快结束,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卖品是一件古董首饰,竞价声此起彼伏。
江辰对这些毫无兴趣,他的思绪有些飘忽。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苏小暖指尖的触感,温热、酥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痒意。
耳边回响着林晚晴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提醒,像一记警钟,敲打着他的神经。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几个小时前的画面。
那个昏暗的房间里,另一个女人滚烫的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还有那个带着哭腔的、用力的亲吻,以及那句撕心裂肺的“不要走”。
他闭了闭眼,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拍卖进行到中场,气氛逐渐被推向高潮。
主持人的声音愈发高亢激昂,每一次报出价格,都能引来台下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明星捐赠的签名海报、拍戏时穿的戏服,还有企业家捐赠的限量版手表、高尔夫球会籍,都被拍出了不菲的价格。
江辰一直安静地坐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在看。
他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看着这场名利场里的众生相。
林晚晴偶尔会侧过头,低声向他解释一两个竞拍者的背景,或是某件拍品的来历。
她的语调平稳,信息简洁,像一台精密的社交仪器,精准地处理著周遭的一切,从不会有半分失态。
直到一件拍品被呈上——当代一位著名画家的抽象画作品。
起拍价不低,竞价却意外地热烈。
苏小暖那桌,一位一直围着她转的年轻富家子率先举牌,显然有意在佳人面前表现自己。
紧接着,另外几处也有人加入,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一个让江辰暗自咋舌的数字。
就在竞价节奏稍缓,主持人快要落槌的时候,林晚晴忽然抬起了手,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清冷的声音穿透了会场的喧嚣:“一百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原本有些嘈杂的会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晚晴身上,有惊讶,有好奇,还有几分探究。
林晚晴却神色自若,端起面前的香槟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个举牌的富家子脸色变了变,他握着号码牌的手紧了紧,犹豫地看向苏小暖。
苏小暖正托著腮,笑吟吟地看着台上的画,看不出丝毫态度,既没有鼓励,也没有阻止。
富家子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再次举起号码牌:“一百零五万。”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底气不足的颤抖。
林晚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再次举牌:“一百五十万。”
这次的加价幅度更大,直接跳涨了四十五万,瞬间碾压了所有的竞争者。
场内彻底安静了一瞬。
主持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拍卖槌:“一百五十万!林总出价一百五十万!还有没有人加价?还有没有人?”
他连问了三遍,台下鸦雀无声。
那个富家子的脸色涨得通红,握着号码牌的手微微颤抖,却再也没有勇气举起。
苏小暖则是低声说了句什么,富家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颓然放下了手中的号码牌。
“成交!”拍卖槌重重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恭喜林晚晴女士,以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拍下这幅《炽夜》!”
全场掌声雷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