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江辰准时来到了便利店。
陈叔已经在等他了，还给他准备了一件崭新的蓝色工作服，上面印着便利店的logo。
“换上吧！”陈叔把工作服递给她，“今天我先带你熟悉熟悉工作流程。
收银的时候，注意扫码要扫清楚，别扫错了价格，补货的时候，要注意保质期，临期的商品要放在前面。
还有，要保持店里的卫生，货架要摆整齐”
陈叔耐心地教着他，江辰学得很认真。
便利店的工作确实不难，无非就是收银、补货、打扫卫生这几样。
江辰脑子灵活，手脚麻利，两个小时就已经能独立操作了。
陈叔看着他熟练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小江，你学得真快！比我之前招的那个小伙子强多了！”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正在整理货架，把卖空的商品补齐。
晚上六点，是便利店的高峰期。
下班的白领，放学的学生，遛弯的居民，络绎不绝地走进店里。
江辰戴着口罩，站在收银台后，低着头，麻利地扫码，收钱，找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大部分顾客都很正常，买完东西就走，不会过多地关注他。
但总有一些例外。
七点左右，一个穿着连衣裙的年轻女孩走进了店里。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妆容精致，背着一个可爱的小包。
她在货架前慢悠悠地逛了一圈，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前。
“您好，两元。”江辰扫码，声音隔着口罩，有点闷。
女孩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
她看着江辰，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那个”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声音软软的，“你的眼睛，真好看。
江辰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女孩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谢谢。”
“能加个联系方式吗？”女孩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抱歉，工作期间，不方便。”江辰把找零递给她，语气客气又疏离。
女孩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但她还是很有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拿着水，离开了便利店。
江辰松了口气。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又有五个女生走进店里，但她们目的都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看他一眼，有的甚至直接开口要联系方式。
陈叔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趣道：“小江啊，你这是来打工的，还是来开粉丝见面会的啊？我这店里，今天的女顾客比平时多了一倍！”
江辰无奈地笑了笑：“陈叔，您别笑话我了。”
“我可不是笑话你！”陈叔笑得一脸灿烂，他看了一眼收银机里的钱，高兴地说。
“你不知道吧？，比平时多了至少30！都是冲你来的！你这张脸，简直是招财猫啊！”
江辰：“”
他就知道，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过也好！”陈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生意好了，我给你发奖金！”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继续埋头收银，心里却一阵无奈。
难道他这辈子，都摆脱不了这张脸了吗？
晚上九点，顾客渐渐少了。
江辰终于能喘口气，他走到货架前，开始整理商品，把凌乱的货架摆得整整齐齐。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又被推开了，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江辰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踩着高跟鞋，手里拎着一个名牌包，看起来像是刚下班的白领。
她脸上带着疲惫，走到冰柜前，拿了一瓶冰红茶，走到收银台前。
“您好，六元。”江辰扫码，声音平静。
女人付了钱，接过冰红茶，却突然“哎呀”一声，手里的硬币掉在了地上，咕噜噜地滚到了江辰的脚边。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人连忙道歉，弯下腰，去捡地上的硬币。
江辰看着她弯腰的动作，心里却警铃大作。
他注意到，女人弯腰的时候，手里握着手机，摄像头正对着他的侧脸。
而且，手机屏幕亮着，明显是在拍照。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钟。
女人捡起硬币，站起身，脸上带着若无其事的笑容：“谢谢。”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等。”江辰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女人的脚步顿住了，她转过身，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了？”
“您刚才是不是拍照了？”江辰看着她，眼神锐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女人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她摇摇头，语气自然：“没有啊，我刚才只是捡硬币而已。”
“我看到了。”江辰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请您删掉。”
“你误会了，我真的没拍。”女人坚持道，眼神闪烁，不敢和江辰对视。
老陈听到动静，从后面走了过来，他看了看江辰，又看了看女人，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江辰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看着女人，语气严肃：“这位女士，未经他人允许，私自拍照，是不对的，如果您真的拍了，就请删掉，大家都好过。”
女人的脸色彻底变了，她恼羞成怒地瞪着江辰：“我说没拍就没拍！你们凭什么诬陷我？我要投诉你们！”
“那报警吧。”江辰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语气平静，“让警察来查一下您的相册，看看有没有刚才拍的照片。”
女人的脸瞬间白了。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年轻的小伙子，竟然这么强硬。
“我我删了就是了！”女人慌慌张张地拿出手机，快速地操作了几下，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江辰，“你看，删了！”
江辰瞥了一眼，确实没看到他的照片。但他知道，手机相册有回收站。
“相册回收站也请清空。”江辰补充道。
女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低头操作了几下，这才把手机收起来，冷哼一声，快步走出了便利店，连买的冰红茶都忘了拿。
看着女人落荒而逃的背影，老陈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可以啊，小江，够硬气！”
“我只是不喜欢被偷拍。”江辰松了口气，低声说道。
“理解，理解。”老陈叹了口气，看着江辰，眼神复杂，“不过小江啊，你以后这种事儿，少不了，长得太出众，就是容易被人惦记，你得习惯。”
“我不想习惯。”江辰摇摇头，语气坚定。
老陈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去当明星？或者去当模特？以你的颜值，赚的钱可比在便利店打工多得多。”
江辰抬起头，看着老陈，眼神认真：“我想靠自己的能力吃饭，而不是靠脸。”
“能力？”老陈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孩子，在这个社会，脸也是一种能力，而且，是最稀缺、最值钱的那种，你不利用，才是真的浪费。”
江辰沉默了。
他知道老陈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时代，一张好看的脸，确实能带来很多便利。
可他就是不想。
他不想一辈子都被这张脸定义，不想别人提起他的时候，只说“哦，那个长得很好看的人”。
他想让别人记住的，是江辰这个人，是他的能力，是他的才华，而不是这副皮相。
晚上十一点，终于到了下班时间。
老陈给江辰结了当天的工资，一百六十块钱，崭新的现金，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拿着。”老陈把钱递给江辰，笑着说，“明天还来吗？”
“来。”江辰接过钱，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赚到的钱。
虽然不多，但他觉得，这比李姐给的那些东西，要踏实得多。
江辰走出便利店，晚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一天的疲惫。
他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手里攥著那一百六十块钱，心里五味杂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李姐发来的微信：“小江，下班了吗？我给你留了夜宵，要不要过来吃？”
江辰看着消息，犹豫了一下，回了一句：“谢谢李姐，我吃过了，直接回家了。”
“那早点休息，别太累了。”李姐的消息很快回了过来。
江辰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看不到星星，只有一轮明月，孤零零地挂在天上。
这张脸，给他带来了免费的房子，带来了过度的关心，带来了便利店的额外营业额，也带来了无休止的偷拍和骚扰。
他不知道，自己该感谢那个赋予他这张脸的系统，还是该恨它。
但有一点，他很确定。
他不想成为被颜值定义的傀儡。
他要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哪怕这条路，无比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