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觉得找房子这事儿,比他想象中复杂一万倍。
今天一大早,他就开始找房,预算是月租两千五以内,一室一厅,最好离地铁近。
这些条件在江南市这种一线城市,基本上等于做梦。
所以当他在租房app上刷到“阳光花园,两室一厅,月租两千五,精装修,拎包入住”时,第一反应是:骗局。
但房源照片看起来又挺真实:客厅有落地窗,卧室朝南,厨房干净,卫生间甚至做了干湿分离。
江辰咬咬牙,抱着“就算是骗子,去看看也不吃亏”的心态,发了条消息过去:“您好,请问房子还在吗?方便约今天下午两点看房吗?”
末尾还跟了个俏皮的笑脸表情。
江辰盯着屏幕上的波浪线和表情符号,心里隐隐有点打鼓。
但他实在是没别的选择了,再不找到房子,他就得拎着行李箱去桥洞底下凑活了。
下午两点整,江辰准时出现在阳光花园小区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低调的装扮:黑色口罩遮了大半张脸,棒球帽压得低低的,白t恤配牛仔裤,脚上一双帆布鞋。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一个穿紫色旗袍的女人。
她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头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妆容精致却不艳俗。
高跟鞋的鞋跟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您好,是李倩姐吗?”江辰立即走上前。
李倩闻声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的瞬间,眼睛亮了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她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番,笑容更盛了:“你就是小江吧?果然年轻,看着就精神。”
“刚毕业,还在找工作。”江辰摸了摸鼻子,有点局促。
“走走走,先看房。”李倩抬脚就往小区里走,高跟鞋踩得飞快。“这小区虽然老了点,但位置是真的好,离地铁口就五分钟路,门口就是公交站。
最重要的是安静,邻居都是退休的老人,不吵不闹,比那些年轻人扎堆的小区强多了。”
江辰跟在她身后,慢慢往里走。
老式小区的绿化是真的好,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楼梯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墙上贴著居委会的通知和几张寻物启事,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小广告。
三楼,302室。
李倩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江辰先进去:“来吧,随便看。咸鱼墈书 醉欣蟑踕庚鑫筷”
江辰抬脚迈进屋里的那一刻,彻底愣住了。
房子比照片上还要好上几分。
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小区花园,绿树成荫,家具齐全,而且都是实木的,保养得很好。
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柠檬香薰味道,清新好闻,完全没有老房子的霉味。
“怎么样?”李倩靠在门框上,抱臂看着他,笑盈盈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很好。”江辰由衷地赞叹,目光扫过客厅,又看向卧室,“但月租两千五,是不是太便宜了?”
他没说假话。
阳光花园这个地段,寸土寸金,这样的两室一厅,精装修,拎包入住,市场价至少要四千五往上,还得抢破头。
李倩摆摆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嗨,我又不是职业房东,这房子本来是买了给我爸妈住的。
结果老人家嫌爬楼累,搬去了郊区的电梯房,这房子就空下来了。
空着也是空着,我就想找个靠谱的租客,钱多少真无所谓,主要是看人。”
她说著,目光落在江辰脸上,带着几分好奇:“你这大热天的,戴口罩干嘛?感冒了?还是皮肤过敏?”
“有点过敏。”江辰含糊地应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几天他算是总结出一条规律了:摘口罩=麻烦找上门;不摘口罩=能换得片刻安宁。
他现在迫切需要的,就是那点安宁。
“摘了吧。”李倩走到窗边,伸手拉开了纱帘,让更多的阳光涌进来。
“再说了,租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我总得确认一下你的身份吧?万一你不是本人呢?现在这社会,骗子可多了去了。”
这话有理有据,江辰根本无法反驳。
他站在原地,手指勾著口罩的耳绳,心里天人交战。
摘,还是不摘?
“怎么,不方便?”李倩转过身,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小伙子,你该不会是在逃通缉犯吧?连脸都不敢露?”
江辰哭笑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一横——算了,看个房子而已,能有什么事?
摘口罩之前,他还是做了最后一次挣扎,苦笑着说:“倩姐,我最近皮肤过敏,脸上起了不少疹子,有点吓人,您别介意。”
“嗨,姐什么没见过。”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赶紧摘了吧,大热天的,捂著多难受。”
江辰不再犹豫,摘来口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李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原本眯著的眼睛,先是微微睁大,随即越睁越大,到最后,瞳孔都微微放大了。
江辰对这个眼神太熟悉了,这几天,他已经在无数人脸上看到过同样的表情。
三秒,五秒,十秒。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蝉鸣,还有李姐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李倩才像是缓过神来,脚步有些虚浮地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下,眼神像是在鉴赏一件稀世珍宝。
从江辰的头发丝,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再到修长的脖颈,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打量著,恨不得在他脸上看出花来。
“倩姐?”江辰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啊?哦!哦哦!”李倩像是被惊醒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个透。
她慌忙别过头,伸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那个你你先随便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说完,转身快步走进了厨房,留下江辰一个人站在客厅中央,哭笑不得。
这算什么?又被自己给帅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