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建章气得都愣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
他举起了巴掌就要打。
自认为生养时颂之一场,时颂之不想着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就算了,竟然还能说出这么白眼狼的话!
“早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当初还不如不生你!”
时颂之冷冷地看着他:“怀胎十月生我的是我妈,你就出了个精子而已,别把自己说得多伟大。”
更何况时颂之的母亲陪着时建章白手起家,却没享受到什么好日子就去世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创业发家靠的还是我妈的嫁妆,要是让她知道你现在要卖女求荣,可能我妈也宁愿喝西北风。”
时建章的动作顿时怔愣住了。
他跟时颂之的母亲当年也是真心相爱的。
靠着原配妻子发家,就算后来变心再娶,他的内心也不是不愧疚。
颂之毕竟是亡妻留下来的唯一血脉……
时建章面露尤豫,看向一旁的妻子陈月莲,“要不霍家的事……”
“颂之啊,”时建章刚开口,就被陈月莲打断了。
她未语泪先落,“你妈当年确实支持了你爸一部分创业资金,但成功更多的是因为你爸的能力啊!”
时建章顿时也挺直了腰杆子。
凤凰男最怕别人说他吃软饭,他成功明明是靠的自己的能力,怎么可能是靠老婆呢?
陈月莲的嗓音里满是委屈,“更何况,你爸也是想给你找一个好归宿,你说是卖女求荣就太难听了,简直是姑负了他的良苦用心……”
时颂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演。
这个女人不仅恶毒,演技也是一等一的高。
前两年冯清野身边那个当演员的情人都没她会演,不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时颂之冷笑一声:“既然这么用心良苦,长幼有序,我怎么好跟姐姐抢人?这好姻缘还是留给时婉之吧。”
陈月莲顿时哭天抹泪起来:
“后妈难当啊,你从小到大我们都没打过你一根手指头,现在还要被你这么猜忌……早知道我就不该嫁过来啊……”
这么多年,她就是靠着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功夫,把时建章拿捏得死死的。
从小到大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时婉之母女掉两滴眼泪,时建章就被哄得找不着北了。
因为陈月莲当年拒绝了富二代的追求,选择没名没分的跟在时建章身边当小三。
因为这份不被世俗认可的爱情,时婉之小时候都不能冠上父姓。
因为这份愧疚,时父才格外偏爱她们母女,以致于次次纵容。
只是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听陈月莲提起当年,时建章为难地皱了皱眉。
眼前的妻子他心怀愧疚,逝去的原配当年也一往情深啊。
这毕竟是颂之的终身大事……
见他许久不说话,时颂之的心底不由生出一丝妄想。
哪怕只有一次。
只要这个父亲有一次是站在她身边的。
时颂之也不至于这么失望。
那毕竟是她的父亲……
“颂之,霍昭也是堂堂霍家大少爷,嫁给他不算委屈了你。”时建章咳了咳,选择继续说服时颂之。
妄想如同泡沫,再次被戳破。
时颂之自嘲一笑,她在期待什么呢?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
时建章这种吃软饭还出轨的渣男,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抵犊情深?
他只会权衡利弊,做出取舍。
而时颂之每次都是被放弃的那个。
只是让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女儿受点委屈而已,换来家庭和睦,还有可能飞黄腾达。
这在时建章看来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更何况时颂之从小到大也应该习惯了。
陈月莲悄悄松了口气,嘴角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颂之,你爸都这么说了,肯定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都委屈了这么多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小时候时婉之不要的裙子会扔给时颂之,不爱吃的零食才轮得到时颂之。
现在时婉之不要的男人,也理应由时颂之接手。
对吗?
时颂之的眼神重新恢复了淡漠,“我不会去履行时婉之的婚约的。”
好说歹说到现在,时建章只觉得是时颂之不识好歹了。
“好话说多了,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是不是?我是你爸,我让你嫁你就得嫁!”
陈月莲也在旁边火上浇油:“颂之,你不愿意嫁霍昭,是不是因为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
她满脸的不赞同,“外面认识的人能比父母介绍的好吗?只怕都是看你一个女孩子,出手又阔绰,想骗你罢了。”
时建章被提醒了,他瞪着时颂之冷笑道:
“你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了是吧?那你有本事别住我的房子、别花我的钱!”
时颂之只想发笑,时建章和陈月莲什么时候给过她钱了?
她点了点头,也懒得陪这对夫妻继续演。
“随便你们,反正我不会去的,你们要么让时婉之去接人,要么……”
她的目光在陈月莲的肚子上打了个转,“要么就象当年一样,再突然冒出来个私生女就好了。”
反正时建章出轨也不是第一次了。
说完,她没管那两人的表情,转身离开。
时颂之要是靠这样的父母想起来给她打生活费,早就饿死了。
好在冯清野算得上是一个大方的金主,出手阔绰,还给她置办过一套房产。
虽然是为了方便偷欢,但此刻这套充满旖旎情色的房子,竟然成了时颂之唯一的去处。
真是可笑。
躺在床上,时颂之只觉得周身发寒。
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今天从早到晚还没有吃饭。
她打开手机叫了份附近的外卖,食不知味地吃下肚。
只是吃饱了,肚子反而疼得更厉害了。
小腹坠胀,疼得时颂之完全直不起腰来。
她强撑着站起身,想去给自己倒杯热水,却感觉眼前一阵发黑。
时颂之疼得差点摔倒在地,意识都有些模糊不清了。
她勉强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嘟声后,是冯清野的秘书的声音:
“时小姐,冯总正在忙,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
听筒里传来时颂之荏弱的嗓音:“冯清野,我肚子疼……”
她不记得自己的紧急联系人怎么会是冯清野了,大概是某次事后冯清野自行设置的。
秘书顿时如临大敌,时颂之很明显是疼得意识不清、根本听不清别人说话了。
他连忙一路小跑,去给冯清野报信。
“冯总,时小姐的电话,她好象身体非常不舒服!”
冯清野眉梢微挑,原本以为又是时颂之的小把戏,却在听到电话那头微弱的呼吸声后神色大变。
她是真的出事了。
“颂之,你在哪儿?别睡,和我说话!”
冯清野看也没看对面人的脸色,起身大步离去。
高档的西餐厅内,陈筱筱面色铁青。
时颂之,又是时颂之!
服务生尴尬地拿着红酒:“女士,您要的八二年拉菲,还需要我为您打开吗?”
暴怒的陈筱筱直接把玻璃杯摔碎在地!
“开什么开?你不会看场合吗?!”
人都走了,还开什么红酒?
这些人,说不定背地里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一而再、再而三被未婚夫丢下的可怜女人!
每次那个特定的手机铃声一响起,冯清野总会第一时间去安抚那个打来电话的人。
陈筱筱以前一直以为是冯清野的某个情人,示威到自己脸上来了。
原来是时颂之。
玻璃碎渣倒映陈筱筱的怨毒目光。
她绝不会放过时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