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標会在集团的培训中心,一共3天,提交方案的每个单位有半天的时间,讲標,然后接受评標专家质询。
评標委员会里,有科技委专家,也有集团相关业务部门。
晶晶提前好久就开始操心的事情是,於途穿什么。
她家於先生是要去讲標的,不惊艷亮相怎么行,可是於途说,不能让专家们关注我而不关注方案啊,穿工作服就行。
在晶晶的撒娇攻势下,於途带走的是看起来简单的一套白衬衫黑西装,还有一套圆领衫和夹克外套,都是大牌低调经典的配置,显出渊渟岳峙的气质来。
不对,她家於先生本来就渊渟岳峙,衣服嘛,只是个气氛。
於途是下午走的,小胡,大孟,王工,还有通信,导航,电源等各个系统的骨干,他们讲標是第三个,招標会第二天的上午。
暗恋桃源的巡演在北京拉开了第一幕,还是晶晶坐在鞦韆上的开场,还是那个美丽灵动的云之凡。
小朱和护士徐姐几乎在幕边站了整场,一直都小心地看著晶晶。
“於途,今天很顺利,宝宝很乖,我很棒,你明天也要加油。”
於途今天讲的也很顺利,圆领衫夹克很帅,方案的目標,实现路径,里程碑计划,技术指標,投资测算。
他还特別讲到了几个风险点的应对,有些是转移,有些是分解降级,也有一些,是必须承受的。
今天专家们的问题格外多,几乎达到了昨天两个方案的总和,於途站在台上,回答得不疾不徐。
他从始至终没看过文档,从原理到思路到实践数据,縝密周全,行云流水。
上午的时间太长,下午的讲標推迟到了三点,他们几个终於可以舒缓放鬆地吃顿午饭。
“於途,你太牛了,都没用我们答,这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吧!”
“就是知道我答不出来还有你们,我才有这个底气的,咱们大家,一个都不能少。”
“这半年有多拼咱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尽人事知天命,咱们无愧於心了。”
“晶晶,我和大家,都尽了全部的努力,结果怎样,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从郊区回市內的路刚刚过了高峰,於途只1小时50分钟就到了剧场停车场,小朱出来接他。
绕到幕边时,晶晶已经出去谢幕,有节奏的掌声响了很长。
晶晶进了自己的化妆室,立刻就往於途身上倒。
不过这老太太腻著个帅小伙撒娇,实在是没法看吶。
评审委员会的闭门会议从早上开到下午,赵主任主持的,四个方案的材料摞起来有半米高。
大会议桌上摆的一摞又一摞,投影仪投出的字跡,图表,矩阵刷刷翻著。
论打分,五院方案和八院方案实在难分伯仲,另两个倒是可以不考虑了。
赵主任摘下老镜揉他的太阳穴。
“老嘍,六七个小时就有点撑不住了。”
旁边宋主任在笑。
“別说想当年了,说过多少回了。”
简短的放鬆几分钟,一桌人又回到了没有討论完的核心问题上。 “五院方案的確更稳妥一点,他们从探月到探火再到小行星,技术体系一直走得很稳。”
“互相之间也可以有所借鑑,这是他们的优势,但从另一个角度说,也是劣势。”
有人这样说,立刻有人反对:“我们的科研体制不可能像马斯克那样容错。”
“怎么就是错呢?一条新路还没走出来,我们不应该有这个能力么。”
会议室的门终於开了,9:6,八院方案中標。
院里给项目组放了10天假,於途和小胡留下来配合集团推进方案审批的工作,好歹能是朝八晚五了。
即使有家里变著样的餵食,有护士时时地守著,有於途每天晚上按时接人,晶晶还是只坚持到北京演出的第八场。
下来就有点冒虚汗,回到化妆间就吐了,徐护士说,於老师你去找导演,明天换人吧!
玲姐和导演以及剧方紧急商量,用了事先准备的理由:晶晶不慎伤到脚,暂时退出后面三个城市的演出,吃下去就吐,吐了再吃,晶晶很庆幸体重没减,要不就要被打包送到医院去打点滴了,还不如努力吃。
家里现在每顿饭都要做好几种样,看晶晶能吃下什么,其余的大家再吃。
眼看著晶晶难受却替不了她什么,於途心里揪成一团,也只能每每给她抚一抚后背,端一杯水,夜里多醒来两次去握晶晶的手。
確定中標三周后,一份关於太阳系边缘探测工程实施方案的报告,在各个部门签署意见后呈到了集团办公会上。
这时候於途已经回了上海,每周末飞北京,和当年的关在正相反。
又过了两周,集团的红头文件发出来了:任陆长风同志为太阳系边缘探测工程总指挥,聘张致学同志为太阳系边缘探测工程探测器系统总设计师。
聘於途同志为太阳系边缘探测工程探测器系统副总设计师
聘丁晓光同志为太阳系边缘探测工程运载系统总设计师。
“老师,其实您不必这样的,都是为了我。”
於途中午等在老师办公室门口。
“於途啊,进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在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这个情景就像八九年前第一次见到老师一样,是什么时候,他的头髮已经这么白了。
“是,有给你挡挡风的想法,但是,更主要的还是从八院角度考虑,我们太需要了。”
於途点点头,他能想到,只是。
“老师,这样您太辛苦了。”
老师笑起来。
“於途,你了解我,身体精力达不到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离退休还有两年多,於途,你们要成长得再快一点。”
放假的那十天里,大孟向小甄求婚了,是周六的科普讲座后。
她和同事们一起整理完现场出来的时候,看见大孟穿得板正正的,捧了等在门口。
“小甄。”
今天孟博士有点紧张,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束在手里倒腾了好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