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途妈途爸和於途按响了晶晶家的门铃,乔家三口一起迎了出来。
说起来,两边父母彼此都算是见过,毕竟高中的家长会就有十几二十次。
途妈又是家委会成员,一直为大家做著各种琐碎麻烦的事务,很得家长们信任。
不过,用途爸的话说,主要是因为儿子。
晶妈挽了途妈的胳膊进去,两个爹比较矜持地握了握手,於途和晶晶跟在后面,远了两步悄声说话:“於途,你觉不觉得有点尷尬啊”
“跟相亲似的”
“我倒不觉得,可能,我爸妈有点紧张吧,毕竟”
“要分一半人家的女儿。”
“昨天,我爸跟你说什么啦”
“其实大部分时间叔叔都在说你小时候的事。”
“幼儿园的时候有一次差点走丟,小学时天天去少年宫学唱歌跳舞。”
“初中时候成绩特別特別好”
“后来也说这几年你很辛苦”
可能因为有以前的熟悉和信任打底,这次会晤双方都十分愉快。
途爸带来的礼物是一个小小的紫砂茶海,一个人用的那种,已经被茶色沁得透了:“这是於途爷爷以前当学徒时自己做的,自己挖的天青,手艺还没成,只能做这种小物件。
“原本有两个,於途说你是喝茶的人,这个就给你当个把剑吧”
晶爸捧起来端详,微微有些动容:“这是好东西啊,光这个品相的天青现在就可遇不可求了,何况这手工,质朴自然,大巧不工啊”
晶妈和途妈在长沙发的另一边紧紧靠在一起,一直在絮絮地说话,听见晶爸感嘆,动作一致地抬头看过来。
途妈的笑总是轻巧俏皮的那种:“其实我们不太懂这个,只是觉得能表表我们的心意。”
晶妈揽了揽她的肩膀:“我们的心意啊,都是一样的,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
於途和晶晶对视一眼,十指扣著依偎在一起,坦坦然地任他们看著
於途下午还有会议,他和晶晶最晚十二点就得出发,两个妈妈都给他们准备了路上的吃食。
按晶晶的估量,到她周二下午出发去片场之前的都够了
其实父母都习惯了他们总是匆匆离开,可是这次又不一样,他们的小儿女,已经长大到,可以撑起一个家了
路上晶晶的情绪並不高,可能是因为,回头的时候,看见两个妈妈都在抹眼泪吧
於途摸摸她的头:“其实什么都没改变啊,我妈不是说了么,什么都听你的”
“听我的?那我要回世茂”
“时间来不及,四点半就得到单位”
“那你到单位,我自己回去。
“晶晶,別闹”
於途不在的时候,晶晶把家里打扫了一下,其实就是指挥著扫地机器人转圈,倒也不用费太多力气。
於途回来时居然有热饭等著他。
“妈说微一下就行,很简单的,不用我碰火” “你睡不著这种无理投诉不能赔偿。”
晶晶觉得自己必须斗爭。
“女朋友在3公里范围之內但是又不在一起,这个算合理投诉了吧!”
“那应该跟乔先生乔太太去投诉啊”
“乔小姐,那可以私了么”
“於途我反悔了私了也太贵了”
实在是太贵了
早上於途走的时候,晶晶努力半天也睁不开眼,后来起床时又险些跪了,气得她抓过床头柜上的笔,在日历上狠狠划了个“正”字。
檯历是於途院里发的,因为实在没法表现他们的工作,於是就成了同事们摄影作品的星空大赏,水平相当高,也是,这帮人看过的星星,抵得上半个中国普通人的总和了。
星空下面,是大大的、粉红色萤光的笔道,按照他们的约定,需要於途用蓝黑色的笔,一个好表现、又一个好表现地一笔一笔画回来
这几天晶晶被妈妈投餵得略略圆了一点,她跟玲姐报告的时候解释说,昭君出发时只有19嘛,虽然“积悲怨”
但少女感还应该十足,需要越走越憔悴越乾涸
总之就是我胖我美我有理
小朱近中午跑来了一趟,运来一只行李箱,又把原先那个拖回陆家嘴去整理,大北方的沙漠戈壁,和配套完善的横店,是完全不一样的好不好
晶晶看著半箱子的顶级护肤品和面膜,跟玲姐感嘆,片酬真是不禁呀
晚上於途回来的还算早,好声好气地承认自己昨晚不太对,累到乔小姐了,今天有道歉礼物
以乔小姐的审美高度和对生活水准的要求,这个礼物实在是有够磕磣
看著像那种夏天路边汽车用到的隔热垫,大小不一的三卷,倒是綑扎的好好的
於途说,陕北的冬天很冷,摄製组驻扎的地方自古就是风带,估计夜里温度会很低
於途说,特別冷的时候,那些隔热垫可以贴在门窗缝上,甚至是贴在大衣里都可以
於途说,是他们做低温实验里效果最好的一种石墨烯,他就把用完的都捡回来,擦乾净,理整齐,让我带著
於途说
一轮实验下来,有不少地方会弄破,剪一剪剩不下太多,他攒了好几轮才有这么多
於途说,这已经不是最新一个型號的试验品了,不用担心保密问题
於途说
哦,其他的就不能跟小朱再说了
机场厅里,小朱努力跟上晶晶的大力科普:“晶晶,是不是就是说,太空人飞天的衣服里的东西?”
“差不多吧,给你讲更多你也不懂”
看著行李箱上的几大卷塑料膜,小朱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很像隨时可以打地铺的民工。
揉揉被“於途说”就能磨出茧子的耳朵,她觉得晶晶可以做“於途教”大护法了
乔小姐对她的说法表示了不满:“他在清华时本来外號就叫途神啊”
“再说,大护法地位是不是太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