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漪心头又沉了沉，对方这话的意思，是知道的武功路数？他怎么可能连这种消息都一清二楚？
她不再多话，杀心定了。
素手抚琴，玉琴没见用力就响了，清越得很。
琴身微震，一道青光从琴底射出来！那是口通体如玉的青白色飞剑，剑脊嵌著暗金纹路，剑光快得像电，直刺凌觉咽喉。角度刁钻，速度比寻常刀兵快多了。
面对这夺命金光，凌觉瞳孔微缩，却还站在原地。
《剑法自然心法在体內快转，灵觉提到最满。
他的双眼，不仅抓得住飞剑轨跡，同时还能分心感受月无漪指尖流出来的、驾飞剑的琴律调子。
就在飞剑要碰到身体的前一瞬，凌觉动了。
他並指如剑，体內靠丹药暂提的功力，跟《剑法自然的意境融在一处，顺著那冥冥中感知到的琴律气机，凌空一点！
“剑法?玄音御剑律！”
一道凝得像真的湛然剑气从他指尖涌出来，没直刺，反倒在空中划了道玄奥弧线，后发先至，准准点在金声玉剑的剑脊侧面！
“叮——！”
清脆的金玉交鸣在画境里盪开。那志在必得的一剑，被这道凭空冒的气剑盪开。
月无漪眼里闪过惊异，琴音立刻变了，从清越转成肃杀。
被盪开的飞剑在空中灵巧转了个向，变成道金色游龙，不再求一击杀了他，反倒用更快的速度、更怪的弧线，绕著凌觉穿梭刺杀，剑光织成张死网。
凌觉身形没动，那道唯一的湛然剑气却像长在身上似的，绕著他周身方寸地转。《剑法自然不停转，让他总能借著对琴律气机的微妙感应，预判飞剑轨跡。
气剑有时挡，有时引，有时像毒蛇出洞似的，直点剑招的弱处。
“叮、叮、叮、錚——！”
清脆的碰撞声连著响，一道金光和一道清辉在水墨天地里快得打转、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险得很，却都被那道看著弱、实则韧的气剑堪堪挡住。
月无漪越打越心惊，这怎么可能？对方竟用一道剑气，就挡了自己练了多年的玄音御剑术？而且气凝之剑居然这么久都不散，这根本不是通玄初境武者的真元能够支撑的。
难道她琴音猛地收了，飞剑“嗖”地钻回琴底。
几乎同时，凌觉周身那道湛然剑气也没了琴律气机的牵引对抗，跟著散了。
她死死盯著凌觉，忽然明白：“你能借我御剑曲的气机韵律，化出同源剑气相抗，这是什么路数？”可马上又否定，“不对！你明明只有通玄初境的这点功力，即便借了我的音律气机，所凝聚的剑气也不可能撑这么久。是是丹药？你吃了能暂提功力的丹药！”
凌觉笑了笑，气息没刚才稳了，坦然道：“月大家琴曲確实好，心思也细。没错，没丹药帮衬，我还真撑不住这道剑气。其实我本有更简单的应对法子，不过想试试近日学的东西，让月大家见笑了。”
这是他头回用《剑法自然实战，剑法自然的特性就是將观察到的万事万物化用，本质对“气机感应”“以一变应万变”剑理的挖掘。
复杂原理让凌觉自己说都说不清楚，但具体的表现方式很明確，便是將对方武功特点提炼化用成“剑法”之招。
其实要细究起来，他“剑法”中剑的意思，並不是指兵器中的剑，而是如同道法、术法之类的，它是以剑为本的“法”！
不过，刚才收穫虽然不小，可丹药提的功力正像潮水般退。
他为了不伤根基，只是要了一颗小幅度短时间提升功力的丹药。
月无漪敏锐察觉到他周身气机快弱下来，眼里寒光炸了，杀意没再藏：“言巧语！药力过了，你还有什么依仗？受死！”
金声玉剑再飞出来，带著雷霆似的劲，直取凌觉心口！
这时，凌觉却没躲没闪。他从容从怀里摸出片翠绿柳叶，放唇边。
下一刻，柳叶里突然爆发出尖锐高亢的调子，没半点韵律，刺耳得很。
这声音乱得很、糙得很，还带著种怪穿透力——瞬间搅乱了琴律的和谐，更直钻月无漪心神，粗暴打断她精细的琴心剑意！
“嗡——！”
那道疾射的金声玉剑，剑身猛颤，上面的暗金纹路光乱闪，像突然没了灵性。轨跡歪了，斜斜擦过凌觉衣角，“鏘”的一声深深扎进他身后地面，剑鸣低沉沉的，光也暗了。
“噗！”
月无漪更像挨了重击，內力反噬著，一口血喷出来。整个人被自己琴上失控的气劲弹飞，重重撞在凉亭柱子上，玉琴也脱手掉在地上。
她挣扎著抬头，不敢信地望著慢慢放下唇边柳叶的凌觉。
“你这是什么邪术？！”
凌觉打开摺扇，笑道：“月大家难道一直都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会执著於逼你现身？我就不担心被你所杀吗？”
“难道你你知道”月无漪脸上露出一丝惊恐神色。
“答对了。”凌觉话语间，已经找到了玉琴旁边，完全阻挡了她的位置，“恐怕整个暗香阁，除了你的师尊，没有人知道你天生任脉、督脉与带脉有异，无法正常导气外放，所以才练了这《玄音御剑诀。依靠这张古玉琴自行抽取抚琴者真元的特性，你才能藉此实战《玄音御剑诀，以琴音御剑杀人。”
月无漪心中震撼难以言表，这是她最深的秘密，怎么可能会被外人知晓？难道是师尊？
“不用露出那般表情，靠著古玉琴你虽然能如常实战《玄音御剑诀，但却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古玉琴蕴有器之初灵，而这初灵无法忍受尖锐噪音。所以你每次亲自动手杀人，才会开启这扇宇乾坤。”
说著，凌觉也试著弹动了一根琴弦，立刻感受到一股明显的反震之力，但他只是淡淡一笑：“这里，既然是为了防止猎物逃跑的绝地，也是为了杜绝外界杂音的舞台，正因为我知道这些，所以才能用一片柳叶破你杀招。”
月无漪面如死灰，竟是举起右掌，作势自盖天灵。
凌觉確实一个闪身，直接將她反手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