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照影沉默不语,凌觉面带笑意不疾不徐地开口:“离愁谷的锁功手段,无非就紫煞箍魂』与黄庭三垣锁』两种。紫煞酷烈,蚀脉毁基,只用於不死不休的死敌。你与离愁谷的恩怨繫於萧家,他们只想给萧家少主一点喘息时间,偿还先辈人情,不会把事情做绝。所以,你中的必是后者。”
江照影猛地抬眼,难以置信地盯著凌觉。她与萧家,还有离愁谷的事情,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他是如何知晓的?
她眼神闪烁,故作镇静道:“不错,正是黄庭三垣锁。你若真能解,应下你的条件自是无妨。”
嗯?这小表情怎么感觉是在假装镇定?
凌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淡然道:“简单。此法虽不伤经脉,但却会锁死黄庭枢纽,使你体內精、气、神三垣本源无法调和运转。既是针对精气神之法,解决之道自然也在其中,这一点相信你自己也有所考虑。”
江照影的目光落在凌觉淡然的眉眼上,心底的疑云却越聚越密。她並非什么武林名宿,行走江湖这些年虽为调查萧家树敌不少,但在偌大江湖上並无太大名声。况且离开离愁谷后她便刻意隱去形跡,此地距离愁谷何止万里,被偶然认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让她心惊的是,体內黄庭三垣锁的异状,她也是摸索了数月才勉强辨明脉络,这人竟能一语说透,连解法都条理分明,绝非隨口揣测。是离愁谷反悔,故意派他来探底?还是萧家安排的人?
她指尖无意识地蹭过袖中暗藏的短刃,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可看向凌觉的眼神里,已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先连服三帖三才安闕汤』,以黄芪固本,川芎行气,酸枣仁安神。文火煎一个半时辰,每隔六个时辰一服,此为先理顺你体內天地。”他丝毫没在意她的审视,从容道,“三日后,待枢纽鬆动,我再传你贯气』口诀,一举冲开中脘重窍。现在,这交易可做得实在了?”
江照影闻言一怔,下意识道:“这些可都是寻常草药”
忽然,她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自己近期苦思的方向?只不过她才刚有用药物进行第一步的雏形,具体用药还没有毫无头绪罢了。
“想明白了?”凌觉笑著明知故问。
“好,我试试看。”江照影点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不久之后,凌觉隨即唤来店小二,吩咐其去镇上购置些杂书与文房四宝,因为他有件事必须得验证一下。
半个多时辰后,物品备齐。
他即刻研墨提笔,落纸挥毫。片刻后又铺开宣纸,信手点染勾勒。
“臥槽?我竟有这水准?难道我的身体素质是按最新存档继承的?”凌觉看著笔下宛若天成的字画,一时愕然。
系统图標显示的信息极为有限,並无具体数值,仅有任务、姓名等基础內容。
昨天匆匆忙忙没有去细想,翠环庄距侠客镇六里有余,大雨滂沱、道路泥泞,他竟能健步如飞毫不疲累,这显然不是一个宅男该有的体能。
现在一番测试,答案显而易见——这具身体完美继承了角色属性。
在完美通过后,他拥有的传承点堪称豪奢。不仅基础属性全面拉满,诸般才艺也没有落下。基础刀枪剑拳掌指自不必说,连琴棋书画皆臻至化境。
凝视案上墨跡未乾的作品,虽无相关记忆留存,但这具身体分明烙印著近乎本能的嫻熟。
这么说的话,自己还是半个全才了?只要隨便补充一些基础知识,岂不是信手拈来?
可惜没有详细面板给他查看,不过既然是游戏模板,他也清楚会些什么。
而且,基础足够好的话,许多武功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惜新存档初始角色怎么都不能携带武功传承,不然他就能原地起飞了。
不过现在问题也不大,他知道这个世界绝大部分机缘,游戏发售两年半,有亲自体验的,也有看別人攻略分享的。
想给自己安排满意的武功並不是难事,等侠客镇的事情处理好后,就可以著手安排了。
古代建筑隔音效果並不好,哪怕凌觉住在天字號房,也依旧可以听到楼下的喧闹声。
今天最大的话题,自然还是翠环庄的人不见了。
好在昨天大雨,掩去了大部分痕跡,纵然侠客镇成了武林焦点,也跟他关係不大了。
两日后,江照影已经按照要求服药完毕,凌觉將破封口诀第一部分告诉了她。
算算时间,怪侠应该已经带著王楚楚离开侠客镇了。
“如何了?”凌觉问道。
“功体已解封三成,多谢凌公子。只是”江照影略微迟疑,但还是问道,“为何凌公子给的口诀,与我本身功法有相当契合度?”
废话,你自己想出来的东西,当然契合自己功法。
“功法如人,皆有脉络可循。”凌觉唇角微扬,眸光深邃似能洞穿人心,“我予你的並非我的法,而是你自己的,自然最契合你的路』。至於我为何能看见”
他话语微顿,然后依旧风轻云淡开口道:“这世间风雨晦明,江湖潮汐,乃至人心向背,於我而言,不过是一卷早已铺陈开来的画。而你,恰是画中不可或缺的一笔。我既览全卷,又怎会不识笔下风云?”
江照影微微眯眼,眼神锐利:“但以凌公子的武功,撑得起这番话吗?”
“若只为结果,何须过程?正因世间万法於我皆如白纸,提笔便得,才更需这素身入世的真切。否则,一眼望尽的江湖,与案头死卷何异?”
江照影闻言一震,她从未听过有人將江湖视作可隨意评阅的书卷,將万千武学比作任其挥毫的白纸!
此等口气,已非狂傲可言,近乎痴妄。她忍不住冷声讥誚:“呵,好大的口气!可惜江湖从来不信空谈,只认拳掌刀剑。素身入局?只怕你还未体验到江湖的精彩,就先成了哪条阴沟里的无名腐尸。”
凌觉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故作讶然地挑了挑眉,仿佛刚想起什么至关重要的事。
“你说得很有道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隨即站起身来,径直朝门外走去。
江照影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反应,下意识脱口问道:“你去哪?”
凌觉脚步未停,声音隨风轻飘飘传来:
“自然是去寻个可靠的护卫,护我周全。口诀第二部分,明日再授。”
他留在侠客镇本来就是为了招募初期的帮手,遇上江照影只是意外,这边稍作铺垫就该去做正事了。
至於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浮夸了,凌觉表示无所谓,越是神秘,越能钓她,提前收为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