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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笼中鸟(三)(1 / 1)

荒牧再次穿过那荷池走道,来到了潘荇的宅院里。

院中的潘荇,粉嫩的手指互相紧扣,显得十分焦急,直到荒牧出现,她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欣喜。

她提著素雅的裙摆,小跑来到了荒牧跟前,却见荒牧一脸阴沉。

荒牧当即开口质问道:“我什么时候偷你鐲子?不是你说好作为报酬给我的么?”

潘荇一愣,当即脸上涌出歉意,解释道:“对不起荒牧哥哥,如果我不这样说你这趟大概不会来吧。”

隨后潘荇白皙的面色涨红,焦急哀求道:“荒牧大哥,我求你了,带我离开这如笼子的潘宅吧。”

听到潘荇又想离开潘宅的言语,一旁几位魁梧的下人不禁眼皮跳了跳,汗流浹背。

见状,潘荇才反应过来,声音尖锐,对他们驱赶道:“你们都给我退下!非得时时刻刻看著我才好么?”

闻言,下人也仅是退到了院外,依旧时刻暗自注意著小姐。

潘荇再次拉住荒牧胳膊,泪眼婆娑道:“荒牧哥哥,求你了,你不带我走,我会死的,我不想活了。”

荒牧只觉一阵头大。

有了上次冒然带她离开潘宅的经歷,这潘荇显然把他当了救命稻草。

荒牧沉默许久,缓缓开口:“抱歉潘小姐,我帮不了你。”

得到答覆,潘荇瞬间容失色。

荒牧继续道:“你父亲在泗水县神通广大,儘管我无所谓,但我要是得罪了他,他会切断常威鏢局所有財路的。我不能让鏢局上百口人喝西北风。何况鏢局里有我一个好友,我不能这么做。”

旋即,只见潘荇蹲下曼妙纤瘦的身姿,埋下头,嚶嚶地哭了起来。

恰逢此时。

一位衣著华丽得体,面容文雅的中年人快步来到了潘荇的院子。

其身后一左一右,还跟著两位一转巔峰的炼气士。

来人正是潘荇的养父,潘淮。

只见潘淮气汹汹地盯著荒牧,声音凛冽:“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触怒我,是觉得我好说话么?”

荒牧连忙摆手:“誒,潘老爷您別误会,我不是来拐走潘小姐的,我这次是被她骗过来的。”

只见潘淮冷笑一声,根本不听他解释。

紧接著,其身后的两名炼气士,当即掐诀调动元气。

隨后荒牧只见两道沙子凭空出现,紧紧地缠绕住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紧接著,一柄利剑凭空浮现,隔空直直对准荒牧心臟位置。

荒牧大惊。

仅一个照面,他就被潘宅那两打手压製得束手无策。

荒牧赶忙在心底呼叫汪老。

只听汪老先是发出伸懒腰的咿呀声,隨后倒吸一口凉气:“我就睡了几天,你你小子什么时候得罪了两位一转巔峰的高手?”

顿了顿,汪老继续道:“唉,以我现在的状態,看来只能殊死一搏了。”

就在利剑即將贯穿荒牧之际,潘荇站起身恶狠狠地盯著潘淮:“你真的想我死么?”

话落,只见潘荇拔下自己的髮簪,对著自己白嫩的脖颈,直戳而下。

潘淮大惊:“不要!”

只见猩红的血液瞬间飆射而出,几滴鲜血洒在潘荇白皙的小脸上。

隨后潘荇缓缓睁开睫毛狭长的眼睛,发现自己脖颈处並没有痛觉传来,也没有死。

却见一只线条硬朗的胳膊伸出,用手掌帮她挡下致命自裁。

尖锐的髮簪穿透了荒牧的手掌,他低头打量了一眼这骇人的伤势,又转头轻笑著看向被嚇得满脸惊愕的潘荇。

“不是,你真自杀呀?”

潘荇看著青年不断往外渗血的手掌,急忙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帮你包扎。”

荒牧不以为然。

被她这不要命举动嚇到的,还有潘淮。

只见中年人快步上前,想安抚女儿,却又被潘荇的低喝止住脚步。

荒牧忍著痛苦,拔出来簪子,然后隨手丟给潘淮,道:“潘老爷,我们可以谈谈,我或许有办法化解你们父女的误会。”

潘淮一把接过沾著荒牧鲜血的簪子,深深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青年,隨后屏退了左右两位打手。

【魂域:血】

现在沾染著荒牧血液的有三个人:荒牧自己、血溅到脸上的潘荇、以及接过带血簪子的潘淮。

荒牧一眼就判断出,第二道灵魂是潘荇,她从小没出过潘宅,所以魂绩全是0。

第三道则是潘老爷,凡人都是年轻的时候精力旺盛,中年则精力开始下降,正好对应他灵魂境界[7],不如年轻的潘荇[9]。

只是让荒牧没想到,如此有权势的潘老爷,一辈子居然只与两条人命间接有关。

都没他荒牧半个月沾的人命多。

看来,这潘淮还真是好人。

潘荇乌黑的眸子不解地看著荒牧,只见荒牧温声安抚道:“放心,我一定能將你从笼中解脱。

隨后,三人沉默著来到潘宅正堂。

下人给荒牧倒了一杯茶后,便被潘老爷匆匆抬手屏退。

而潘荇像个小妹妹一般,始终站在荒牧身后,刻意与养父潘淮保持著距离。

只见荒牧笑容不减,开门见山道:“咳咳,潘老爷,我听潘小姐说,你从来不准她叫你父亲,而且你书房里还写满了对她的情诗,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闻言,衣著儒雅的潘淮面色骤然涨红,隨后又恢復平静,道:“君子欲訥於言而敏於行。你们把想成什么人了?”

潘荇气汹汹道:“我误会你什么了?为何不准我喊你父亲?你书房中那情诗为何写的是我的名字?你又为何从不让我出这潘宅?”

“你不就是想满足你那齷齪的癖好么?”

闻言,潘淮长舒一口气,面露苦涩。

“其一,我不配当你父亲,父以为山贴乎。父亲二字,我个人认为不是给你一口饭吃便称得上父。”

“其二,我书房中的『荇』字,所指的不是你,而是我怀念的一位故人。”

不止是潘荇,荒牧也摇摇头,笑道:“潘老爷你这措辞,很一般呀,这让我们怎么服口,又怎么证明你的清白?”

闻言,只见潘淮面露追忆道:“那我就讲讲我的故事吧。”

“那是年宣景六十三年,那一年大胤革新,开始允许女子参加科举。作为同期举人,我认识了阿荇。也是那年,大胤彻底解除了宵禁当时我年轻识浅,又作为读书人,胸中书气自认为天下大同,皆为良善之辈,便让同意阿荇夜晚去帮我买酒”

听到这里,荒牧也猜到了后续。

他面色正经道:“然后她夜路中遭遇了不测?失了身子?” 只见潘淮双眼通红:“那晚,她被六名地痞端上来桌。”

“端上桌?”荒牧惊愕。

小脸一直严肃的潘荇也微微一怔。

潘淮双眸布满血丝:“是的,不仅失了身子,还失去了作为人的尊严,她被活活吃了。”

“后面在我失魂落魄时,遇到了三岁的潘荇,她当时怯生生的,恍如有阿荇的影子。想起对阿荇的愧疚,我便决定收养下潘荇,试图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荒牧挑了挑眉:“所以,先前的经歷,造就了你让潘荇足不出户的原因?”

潘淮頷首。

这倒是挺合理的。

这时,只见潘荇扯了扯荒牧胳膊,她看向潘淮的眼神依旧缺乏信任:“我不相信他。”

荒牧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心,隨后又看向潘淮,笑道:“无妨,我有办法让你证明自己的清白。当然,也能让你原形毕露。潘老爷可敢一试?”

潘淮看了潘荇一眼,认真应下:“有何不敢,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

说罢,荒牧掏出来砚台:“我这砚台,写下的字,会让人控制不住地按照其释义而动”

潘荇眨巴著修长的睫毛,不禁好奇打量荒牧手中的砚台。

隨后荒牧向潘淮要来了一只毛笔,看了一眼这对父女,道:“既然如此,我让你两都解脱吧。”

话落,荒牧让潘淮与潘荇各自伸出胳膊。

然后在其胳膊上,各自写下『解』字与『脱』字。

正当这对父女正好奇时,砚台的力量发作了。

下一刻,只见潘淮开始控制不住地『解』身上的衣服。

潘荇也控制不住地『脱』身上的一袭素雅白衣。

潘宅正堂內,大庭广眾下,两父女开始各自脱衣解带。

潘荇焦急朝荒牧大喊:“荒牧哥哥,你你干了什么?快停下啊!”

潘淮也老脸通红,仿佛比谁都焦急:“这这成何体统,少侠快將这字意停下。”

只见荒牧坐在华丽的檀木椅上,翘著二郎腿,哈哈大笑:“你不是早就对她有非分之想么,潘老爷,我在成全你呀!”

潘淮解得只剩一件里衣,潘荇也脱掉了白衫,还在继续控制不住地脱褻衣,就差互相一丝不掛地暴露在对方眼底。

这一刻,两人急得鬼哭狼嚎。

荒牧见差不多了,隨后屈指轻弹,两道水线飞出,轻轻冲洗去了两人胳膊上的字。

旋即,两人终於停下了『解脱』的举动。

荒牧笑了笑:“如何?”

潘荇红著脸,幽怨地白了荒牧一眼。

潘淮则大口喘气,仿佛刚才为了减缓制止宽衣解带,耗尽了他毕生力气。

隨后荒牧又拿出了砚台,直接递给潘荇:“威力你也见识到了。它还能写两个字,你可以想想让潘老爷写什么,能完全证明他对你没有僭越之情?”

潘荇微微一怔,隨后接过了砚台。

她冰雪聪明,自幼饱读诗书,很清楚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良机。

潘荇拿著砚台看向潘淮,语气比起刚才寻死觅活时好了不少,她声音清脆:“你,你可敢写下我的名字?”

只要写下自己的名字,立马就能看出潘淮会对自己做出他心中真正的念头。

隨后潘荇又將头转向荒牧,小声道:“荒牧哥哥,你可以保护我的对吧?”

荒牧哈哈一笑,瞥了一眼普通凡人的潘淮,道:“他一把老骨头,真拼命,估计还打不过你呢。”

只见潘淮大步而来,重新伸出了胳膊,丝毫不惧,尽显问心无愧。

潘荇提笔,当即在养父胳膊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潘淮哭了。

控制不住的哭,没有什么动作,就是忍不住的哭,愧疚的哭。

潘荇怔怔望著泪洒当场的中年人,那口憋在心底的答案已经浮现。

如果潘淮真对自己有那些有违伦理的癖好,早在写下她名字的第一时间,便会控制不住地扑向她,做出举动。

然而没有。

只见潘淮一边哭一边取来一面铜镜,泪眼婆娑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荒牧长舒一口气。

他屈指轻弹,冲刷掉了潘淮胳膊上的『潘荇』二字。

潘淮泪光微止,朝潘荇声音颤抖道:“荇儿,我今后再也不限制你的自由了。”

此言一出,潘荇在原地。

见此肉麻的场景,荒牧当即打断,道:“好了,你们的误会是解开了,要说什么肉麻的话,等我走了再说。”

闻言,潘淮转头看向荒牧:“今日少侠之情,老夫难以为报!”

荒牧哈哈一笑:“不难不难,潘老爷財大气粗,要谢在下,何难之有?”

潘淮听出了荒牧话里的意思,当即取来银票,写下壹佰金!

一百两黄金可是足足等於一千两银子。

见荒牧要走,潘荇忍不住再次徵询道:“荒牧哥哥,若是他以后真的我该怎么办?”

荒牧眸光一亮,故意提高了声音:“这简单啊你死给他看,不就行了。”

潘荇:“”

潘淮大惊:“我心可鑑!”

事了拂衣去。

荒牧摩挲著银票,和汪老打趣道:“汪老,看吧,那四个字,也被我提现成银子咧!”

汪老:“我有一事不解?”

荒牧:“何事?”

汪老:“为何写下潘荇的名字时,潘老爷控制不住地找来了一面镜子,要看著镜中的自己?”

荒牧笑了笑:“他不是在看自己,他是在看那个真正的阿荇。”

汪老:“什么意思?”

荒牧:“因为当年那个阿荇,其实就是被潘老爷吃进了肚子里,算是和他融为一体了。所以刚才他看似在照镜子,实则在看”

汪老:“啊?如此变態!…那现在的这个潘荇,將来会不会也会被他吃进肚子?”

荒牧:“哈哈,逗你玩的,汪老你还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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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多了一个小时儘量把这个小剧情写完整,荒牧的故事就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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