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百货大楼顶层,秦峰在那积满了厚厚灰尘的地面上,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被困在笼中的猛虎。他脚下的军靴每一步都踩得极重,扬起的灰尘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如同翻滚的迷雾。
他面前的全息投影上,正反覆地、一帧一帧地,播放著【调谐者】“言”那优雅从容地、如同散步般离开协调中心的画面。
“我们被耍了!”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身旁那根布满了裂纹的承重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混凝土碎屑簌簌落下。他低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愤怒和挫败。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明艷、桀驁、充满了侵略性美感的脸,一头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利落的红色短髮,让她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充满了火药味的气息。
她,正是从协调中心总部,紧急空降至滨江市的、最顶尖的武器专家——赵红缨。
“秦队,好久不见。我听说你们滨江分部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隨便进出,还顺手牵羊?”她那充满了磁性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辛辣的嘲讽。她一边说,一边还在漫不经心地擦拭著手中一枚造型奇特的、闪烁著危险红光的榴弹。
秦峰的脸黑得像锅底:“赵红缨,你要是来帮忙的,我欢迎。要是来看笑话的,门在那边。”
“哎哟,別这么大火气嘛。”赵红缨咯咯一笑,將那枚榴弹重新装回武装带,“我当然是来帮忙的。总部派我来,给你们送了点『新玩具』,顺便,带来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影子当铺”的本体,在盗取了白晴的记忆之后,已经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滨江市最繁华的、人流量最大的市中心——时代广场!”
返回协调中心后,秦峰试图接管整个內部的安防系统,进行一次彻底的、无死角的排查,却处处受制。他找到林月见,要求她立刻归队,与他一同前往时代广场,却被一句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话懟了回去。
“我的任务,是守护他。”
林月见站在陈实的办公室门口,甚至没有看秦峰一眼,她的目光始终锁定著门內那个正在与数据搏斗的男人。
这句简单的话,让秦峰感到了前所未??未有的挫败,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而赵红缨的到来,更是如同火上浇油。她带来了总部最先进的、可以追踪“概念”能量波动的探测器,在短短数分钟之內,就精准地锁定了那个隱藏在时代广场的、当铺老板的能量核心。
赵红缨通过高空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让所有正在观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时代广场那块亚洲最大的、如同巨兽之眼的巨型led曲面屏上,当铺老板那张模糊的、由纯粹阴影构成的脸,取代了所有五光十色的商业gg。
“滨江市的各位『顾客』,晚上好。”
它的声音,通过广场上所有的扩音设备,如同恶魔的低语,响彻了整个城市的夜空。
“本店今日,將进行一场盛大的、前所未有的『促销』活动。”
画面一转,林月见那张总是冰冷如霜、此刻却陷入了沉睡的绝美脸庞,出现在了屏幕之上!她被一股浓郁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能量托举在半空之中,脚下那本该与她形影不离的影子,已经消失不见!
“她的『影子』,现在归我了。”
当铺老板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咧开一个充满了恶意的、无声的狞笑。
“想赎回她?很简单。” “用这座城市里,最强烈的『绝望』来换。”
它以整个市中心数百万人的性命,和林月见的安危作为人质,策划了一场旨在收集“最纯粹的绝望”的、惨无人道的“献祭游戏”!
赵红缨看到这一幕,那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眸中,非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闪烁著一种近乎於病態的、如同艺术家即將完成自己最完美杰作时的狂热光芒!
她兴奋地舔了舔自己那鲜红的嘴唇。
“一个固定的、巨大的、还在不断散发著挑衅信號的能量源靶子?”
“这不就是为我的『净化礼』,准备的、最完美的舞台吗?”
她完全无视了身旁秦峰那充满了警告意味的眼神,直接打开了隨身携带的那个巨大的、充满了狰狞美感的黑色武器箱。箱子內,一枚造型诡异、仿佛由无数冤魂和炮管构成的、战术级的“概念引爆弹”,正如同沉睡的恶魔般,静静地躺在那里。
“艺术,就是爆炸!”
她兴奋地、如同宣告般地说道,甚至还对著那个靶心比了个开枪的手势。
秦峰一把按住她的手,低吼道:“赵红缨!那下面有平民!还有月见!”
“哎呀,艺术总需要一点小小的牺牲嘛。”赵红缨漫不经心地说,“放心,我的『礼』很精准的,最多最多就是把时代广场变成一个半径五百米的大坑而已。至於林月见嘛,她那么强,肯定能在爆炸里活下来的,大概。”
就在赵红缨准备绕过秦峰,强行发射那枚足以將整个时代广场都从地图上抹去的“净化礼”时,白晴的通讯,强行切了进来。
“赵红缨,收起你的玩具。”
白晴的声音冰冷到了极点,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源於更高权限的绝对权威。
“这次事件,由我的『特別顾问』,全权指挥。”
秦峰和赵红缨,都愣住了。
“特別顾问?白晴,你没开玩笑吧?”赵红缨难以置信地叫道,“让一个连外勤编號都没有的文职人员指挥我们【净化者】?他懂什么叫弹道学吗?他知道什么叫当量吗?”
白晴没有回答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通过屏幕,静静地看著她。
那眼神,让赵红缨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协调中心的特级医务室內,陈实已经醒来。他缓缓地坐起身,看著窗外那张占据了整个天空的、属於林月见的、沉睡的脸,他灵魂深处的【深渊种子】,在感受到那股即將席捲全城的、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绝望”气息后,再一次发出了贪婪而兴奋的搏动。
这一次,陈实没有再压制它。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要救林月见,要救这座城市,他必须主动地、有控制地,去“利用”这份来自深渊的、飢饿的力量。
他接通了那个刚刚被赋予了最高权限的指挥频道,用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冰冷而沉稳的语调,说出了第一句指令:
“所有人,听我命令。赵红缨,计算你的『净化礼』最小安全引爆范围和前置时间,数据实时同步给我。秦峰,带你的人,立刻疏散核心区域,建立第一道隔离墙。现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