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通体漆黑、稜角分明、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净化者”重型指挥车,如同出鞘的利刃,悄无声息地、蛮横地撞开隔离路障,停在了金融区的核心隔离带外。
厚重的液压车门向侧方滑开,秦峰一身纯黑色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动力作战服,从车上走下。
他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神,冷冷地扫过眼前这条充斥著荒诞与混乱的街区,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他看的不是一群失控的同类,而是一个需要进行无害化消毒处理的疫区。
在他身后,紧跟的是林月见。
她那標誌性的银色长髮,在金融区高楼之间穿行的夜风中微微飘动,眼神比秦峰更加冰冷,更加纯粹,仿佛世间的一切,在她眼中都只剩下“可斩”与“不可斩”两个选项。
秦峰的到来,让本就紧张到极点的局势,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他完全无视了白晴作为本次事件官方记录里的最高指挥官权限,直接通过加密的战术频道,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般的语气,对所有人说道:
“这里是『净化者』第七行动小组,从现在起,该区域由我部全权接管。
这一次,他拿出的不再是上次那套简单粗暴的“焦土”计划。
而是一个代號更加恐怖、更加冷酷无情的——【归零协议】。
“既然现有的秩序已经崩坏,那就让一切归於『零』,再由我们来重建。”
他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如同最精密的机器。
“我將对整个金融区,进行一次无差別的高强度电磁脉衝覆盖,同时,在区域內释放军用级別的『遗忘』介质。”
“物理层面,清除所有人的短期记忆;数据层面,格式化所有电子设备。”
“这座城市会因此损失掉一个季度的gdp,但总比看著它彻底疯狂,要好得多。
白晴当即驳斥,她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无法压抑的怒火。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敲击著自己面前那张冰冷的办公桌面,发出“篤、篤、篤”的、急促如战鼓般的声响,这是她內心极度愤怒和焦虑的標誌性表现。
“秦峰!你这是在扮演上帝!你无权抹除任何人的记忆,哪怕那记忆是痛苦的!”
两人在全局通讯频道里,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衝突。
就在此时,陈实强迫自己屏蔽掉外界所有的干扰,再次將全部心神沉入到了【真实频道】之中。
这一次,他“听”到的,不再是之前那种混乱不堪的噪音。
而是三种涇渭分明、代表著三股不同意志的“信號”。 第一种,是代表著那个“异常”源头的、一种充满了极致的偏执和巨大委屈的、如同坏掉的电脑程式般不断单曲循环的“质问”信號——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你们都要骗我?为什么?”
第二种,则是秦峰和他身后那支精锐部队所散发出的、充满了“净化”、“毁灭”与“绝对秩序”意志的、如同无数块钢铁互相摩擦般的刺耳信號。
而第三种信號,则让陈实心中猛地一凛。
那是一种极其温柔、理性、甚至带著一丝悲天悯人般慈悲的信號。
它没有任何攻击性,反而像一个最顶级的、最耐心的谈判专家,正小心翼翼地、试图与那个偏执的、已经陷入疯狂的“源头信號”,建立起一丝微弱的连结,尝试著进行“沟通”与“理解”。
从他在苏小小处获得的资料很快判断出来,这是——
【调谐者】!
他们也在这片看不见的战场上!
秦峰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单方面地、用一种近乎於审判的语气,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白晴,和上次一样,我可以给你机会!”
“但这次情况更加紧急,时间,我给你的不再是三十分钟,而是,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你的『记录员』,还找不到那个所谓的、完美的解决方案,我的【归零协议】,將自动启动。”
“我绝对不会让这场可笑的闹剧,毁掉整座城市。”
陈实的屏幕上,一个血红色的、10:00的倒计时,瞬间出现,如同死神的秒表,冰冷地宣判著整个金融区所有人的死刑。
【调谐者】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们能成功“说服”这个已经陷入疯狂的异常吗?
老王的失踪,是否与他们有关?
陈实看著自己面前的屏幕,他现在正同时监听著三股强大力量的无声博弈,他该如何在这场看不见的、凶险无比的战爭中,为那些无辜的人,找到一条生路?
他知道,不能再指望任何人了。
他必须在十分钟之內,比【净化者】更快地“解决”问题,同时还要比【调谐者】更“理解”那个可悲的源头。
他接通了苏小小的私人专线,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严肃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小小,帮我黑进一个人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