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的监控画面中,一个窗口被系统强制放大。
画面来自环球金融中心对面另一栋摩天大楼的楼顶,视角极佳,可以俯瞰整个现场。
镜头中,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正拿著一个军用望远镜,冷冷地注视著被封锁的目標大楼。
他,就是秦峰。
即便隔著冰冷的屏幕,陈实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那股仿佛是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与血的冰冷气息。
秦峰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如同机器合成,直接在全局通讯中,威严地对白晴下达著“通知”。
“白主管,根据《现实稳定协议》b-3条款,面对已產生大规模精神污染的【侵染级】事件,『净化者』行动组拥有最高优先处理权。”
“我部已抵达现场,將立刻执行『净化』流程。”
白晴的声音立刻冷了下来,针锋相对。
“秦峰!根据协调中心现场指挥条例,我才是本次事件的最高指挥官!”
“楼內还有近百名平民,他们只是被污染了,不是你的敌人!”
秦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平民?很快他们就不是了。”
“这种精神污染的扩散速度超乎你的想像,再过一个小时,他们就会变成只会传播污染的『巢穴』,成为新的污染源。”
“我的方案,是目前损失最小的方案。”
他直接在通讯中,公布了自己那冷酷到令人髮指的计划。
“封锁大楼,向中央空调系统注入『k-7型净化瓦斯』。”
“十分钟內,所有盘踞在大楼內的『信息生命体』,將被彻底湮灭。”
白晴瞬间被激怒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k-7』会对人类大脑造成永久性的、不可逆的损伤!你会製造出近百个植物人!我绝不允许!”
秦峰冷哼一声,理念的衝突在此刻彻底爆发。
“一百个植物人,和整栋cbd被污染,甚至整个滨江市都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爆发点相比,哪个损失更大?”
“白主管,你们【记录者】总是抱著那些可笑的人道主义不放,早就忘了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它们不是需要被研究的课题,是需要被彻底清除的癌症!”
“免谈一切废话!”
“既然你如此固执,那就拿出比我的方案,牺牲更少的方案来吧!”
“我给你,也给你的外勤队,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后,如果你们还拿不出有效的解决方案,我的部队,將强行执行『净化』程序。”
“这是我的最后通牒!”
秦峰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陈实的屏幕右上角,立刻出现了一个血红色的、30:00的倒计时,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为楼內那近百条生命敲响的丧钟。 白晴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她立刻对还在楼內的“猎犬”小队下达了新的命令。
“加快进度!必须在三十分钟內找到污染源头!”
然而,可悲的现实是,此时的“猎犬”小队,已经自身难保。
四名队员的队內通讯器里,已经充满了各种恶毒的私语和恐怖的幻听,他们的精神状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滑。
一名最年轻的队员,已经承受不住精神污染,跪倒在地,抱著头痛苦地嘶吼著,显然已经精神崩溃。
陈实通过监控,看到34楼的办公区內,混乱正在急剧升级。
员工们不再只是互相猜忌,而是开始了毫无理智的暴力行为。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用键盘疯狂地砸向另一个同事的头,嘴里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是你!就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要杀了你!”
而那个被砸的人,却毫无反应,任由鲜血流下,只是痴痴地笑著,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更多的人甚至开始了自残,用指甲、用订书机、用一切能找到的尖锐物品伤害自己,仿佛肉体的剧痛能够盖过精神上的无尽折磨。
整个办公室,已经彻底沦为人间地狱。
白晴一贯冰冷平静的眼里,终於泛起了波澜。
她已经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她盯著屏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紧紧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知道,单靠“猎犬”小队,已经不可能完成任务了。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下令全员撤退,將现场交给秦峰处理的最坏打算。
就在这时,陈实的內部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他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大的力量。
“白主管,我或许有办法。”
白晴愣住了,她看著屏幕上,陈实那张充满疯狂但却异常坚定的脸,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上次处理“镜子”事件时的惊人表现。
和那疯狂的冒险。
但陈实没有等她回答,便继续坚定的说道。
“我需要权限,以及一个人的帮助!”
陈实没有说需要谁的帮助,而是直接將一个通讯请求,转发到了白晴的主控制台上。
请求的目標,是那个刚刚还在和他插科打諢的、俏皮的猫咪头像——技术部,苏小小。
白晴看著那个不断跳动的猫咪头像,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女孩的来歷和那深不可测的能力,也知道一旦让这两个“变量”凑在一起,或许,真会发生什么谁也无法预测的事情。
两个“变量”碰撞,绝对是魔鬼级的不可控。
但屏幕上的血色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二十分钟。
白晴,已別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