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碎雪，在窗外打旋，檐角的冰棱被夜色衬得发蓝。富察府的书房里却暖融融的，一盏豆青釉瓷灯悬在梁下，灯花轻轻跳，把案上的书卷、砚台都染成了暖黄。清鸢梳着双丫髻，鬓边别着朵小小的白梅，穿着一身浅绛色的襦裙，外罩一件素色夹袄，正坐在书桌前，跟着额娘整理旧书。
“小姐，这些是你阿玛年轻时读的书，都要仔细擦拭，再分类放好。”富察夫人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块细软的绒布，轻轻擦拭着书脊上的灰尘，“看书先护书，书页要轻翻，书皮要常擦，这样书才能保存得久。”
清鸢点点头，学着额娘的样子，拿起一块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本旧书的封面。这本书的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绣着细小的竹纹，书脊有些磨损，却依旧整齐。她擦得认真，手指轻轻拂过书页边缘，仿佛在触摸一段旧时光。“额娘，这本书是什么呀？看起来好旧了。”她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这是《史记》，是你阿玛最喜欢的书。”富察夫人笑着说，“你阿玛年轻时，常常抱着这本书读到大半夜。他说，读史能明志，能让人看清是非对错。”
清鸢把书轻轻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字迹工整清秀，是阿玛的手迹。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阿玛真用心啊。我以后也要像阿玛一样，好好读书，还要在书上写批注。”
“好啊，咱们鸢儿有这份心就好。”富察夫人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读书不是为了应付别人，而是为了充实自己。就像你四阿哥说的，腹有诗书气自华，读的书多了，整个人的气质都会不一样。”
正说着，富察大人端着一碗温热的银耳羹走过来，笑着说：“夫人，鸢儿，歇会儿再忙吧。外面雪大，喝点银耳羹暖暖身子。”他把碗放在两人手边，又道，“这些旧书都是我年轻时的宝贝，今天让你们娘俩帮忙整理，真是辛苦你们了。”
清鸢喝了一口银耳羹，清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暖到心里。她放下碗，拿起另一本旧书，笑着说：“阿玛，不辛苦！我觉得整理旧书很有意思，还能看到你年轻时读的书，真好。”
富察大人笑着坐在她身边，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翻了翻，里面夹着一张小小的书签，是一片干枯的枫叶，边缘有些卷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形状。“这是你额娘年轻时送给我的书签。”他笑着说，“那时候我在书房读书，你额娘就摘了一片枫叶，做成书签送给我，说希望我像枫叶一样，经得住风雨。”
清鸢看着那张枫叶书签，眼里满是羡慕：“阿玛和额娘真好！我也要做一个书签，送给阿玛额娘，还有四阿哥。”
“好啊，咱们鸢儿真懂事。”富察夫人笑着说，“等明天雪停了，咱们去院子里捡些好看的落叶，做成书签。”
接下来的几日，清鸢每日都跟着额娘整理旧书。她学着分类、擦拭、装订，每一步都做得格外认真。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请教额娘；看到有趣的故事，她就忍不住读出来。富察夫人站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欣慰：“小姐，你越来越喜欢读书了，这是好事。”
清鸢笑着说：“我就是觉得读书很有意思，能学到很多东西。四阿哥还教我，读书要读出味道，不仅要知道故事的内容，还要明白里面的道理。”
终于，旧书都整理好了。书房的书架上，一排排旧书整齐排列，书脊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清鸢看着自己的成果，心里满是成就感：“额娘，阿玛，旧书都整理好了！以后你们想读书，就可以直接拿了。”
富察大人与富察夫人看着整齐的书架，眼里满是欣慰。富察大人笑着说：“咱们鸢儿真能干。这些旧书多亏了你，才能整理得这么整齐。”
“是啊，咱们鸢儿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了。”富察夫人笑着说，“今晚咱们就用这些旧书，一起读诗吧。”
清鸢眼睛一亮：“好啊！我要读阿玛最喜欢的《史记》里的诗，还要读四阿哥教我的唐诗。”
三人坐在书桌前，富察大人拿起一本《史记》，轻声读了起来；富察夫人拿起一本《唐诗三百首》，跟着附和；清鸢坐在中间，手里拿着一本旧书，认真地听着，时不时也跟着念几句。灯光柔和，书香弥漫，窗外的风雪仿佛都成了背景，屋里只有温馨与安宁。
这时，院外传来丫鬟的声音：“夫人，大人，小姐，四阿哥府里的苏公公来了，说送了些新制的暖手炉过来。”
清鸢眼睛一亮：“四阿哥是不是来看我了？”
富察夫人笑着摇头：“傻孩子，这么晚了，四阿哥肯定是记挂着你，怕你冻着，才让苏公公送暖手炉过来。”
苏公公走进书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铜制暖手炉，笑着说：“夫人，大人，小姐，近日天气寒冷，四阿哥特意让府里的工匠做了些暖手炉，让奴才送来给小姐暖暖手。四阿哥还说，让小姐在家好好读书，注意保暖，等天气放晴了，再请小姐去府里赏雪。”
“劳烦四阿哥费心，替我们谢过他。”富察大人笑着说，接过暖手炉，递给清鸢，“鸢儿，快拿着暖暖手。”
清鸢接过暖手炉，入手温热，暖气流遍全身。她看着暖手炉上精致的花纹，眼里满是欢喜：“谢谢四阿哥！我很喜欢这个暖手炉。”
苏公公笑着说：“小姐喜欢就好。奴才还要回去复命，就不打扰夫人、大人和小姐了。”
送走苏公公，清鸢抱着暖手炉，坐在书桌前，心里甜甜的。她拿起一本旧书，翻到四阿哥教她的那首《静夜思》，轻声念了起来：“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富察大人与富察夫人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富察大人笑着说：“咱们鸢儿读得真有味道。看来四阿哥教得很用心。”
“是啊，四阿哥对鸢儿真好。”富察夫人笑着说，“以后你要好好跟着四阿哥读书，不辜负他的期望。”
清鸢点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了额娘。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还要做一个像四阿哥一样有才华、有气质的人。”
夜深了，风雪渐渐停了。三人读了一会儿书，便各自回房休息。清鸢回到房间，把暖手炉放在床头，拿起今日整理旧书时发现的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阿玛的手迹，写着：“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在书里，心里暗暗想着：“阿玛，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躺在床上，抱着暖手炉，想起今日整理旧书的时光，想起阿玛额娘的陪伴，想起四阿哥的关心，心里像被温水浸过，软得发甜。她知道，这些平凡的日子，这些温暖的瞬间，会成为她童年里最珍贵的回忆，陪着她慢慢长大。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书桌上的旧书上，也照在清鸢甜甜的笑容上。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微笑，进入了梦乡。梦里，她和阿玛额娘、四阿哥一起，在雪地里赏雪、读诗，手里的暖手炉依旧温热，心里的幸福也依旧满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