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三十五年的上元佳节，紫禁城张灯结彩，朱红宫墙上挂满了各式花灯，琉璃灯盏映着漫天飞雪，将夜色染得暖意融融。乾清宫内，御宴已备，满桌珍馐热气氤氲，龙涎香与桂花酒的香气交织，弥漫在整个大殿。
胤禛随众皇子入殿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殿角。果然，马齐夫妇正带着清鸢站在那里，小家伙穿着一身月白绣玉兰花的小袄，外罩一件藕荷色披风，鬓边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小簪子，像极了刚从画里走出来的小仙童。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清鸢猛地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一下就锁定了他，小身子立刻挣开乳母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他跑过来，嘴里喊着含糊不清的“四阿哥……”。
“慢点跑，别摔了！”胤禛心头一紧，快步上前，稳稳地将她接住。小家伙立刻伸出胖乎乎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小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墨香，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手还不忘去抓他腰间的玉坠。
“这丫头，倒是越来越黏你了。”康熙坐在龙椅上，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打趣道，“老四，你说你，每次见了清鸢，那冷脸就绷不住了，比见了朕还上心。”
殿内众人闻言，都纷纷笑了起来。胤禛抱着清鸢，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却还是认真地回道：“回皇阿玛，清鸢年幼，性子乖巧，儿臣只是疼惜她。”
“哦？只是疼惜？”康熙挑眉，故意逗他，“那朕怎么听说，前几日雪大，你冒着风雪去富察府送暖炉，还陪着这丫头玩了大半个时辰？连户部的折子都耽误了？”
胤禛心中一凛，没想到这点小事也被皇阿玛知道了。他正想解释，怀里的清鸢却像是听懂了康熙的话，小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对着康熙奶声奶气地说道：“四阿哥……好。”
这一声稚嫩的辩解，让殿内的气氛愈发轻松。康熙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指着清鸢说道：“你这小丫头，倒是会护着他。罢了，朕也不罚你，今日上元佳节，就当是给你放个假，好好陪着你的小丫头吧。”
“谢皇阿玛。”胤禛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的清鸢，眼底满是温柔。
清鸢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小嘴巴凑到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胤禛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调皮。”
御宴开始后，胤禛一直将清鸢抱在腿上。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软糯的莲子羹，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清鸢张着小嘴，乖乖地吃了下去，甜丝丝的味道让她眼睛一亮，又张着嘴凑了过来。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胤禛耐心地喂着她，时不时用手帕擦去她嘴角的汁水，动作温柔又细致。马齐夫妇坐在一旁，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
席间，康熙兴致大发，让宫人取来笔墨纸砚，要众人题诗助兴。皇子们纷纷上前，或吟或写，各展才华。轮到胤禛时，他放下怀中的清鸢，让乳母在一旁看着，自己走到案前。
他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写下了一首诗：“雪漫琼楼灯影摇，梅香暗度玉阶高。稚鸢绕膝添童趣，不负良辰不负宵。”
诗中的“稚鸢”二字，明眼人都知道指的是清鸢。康熙看了，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四这首诗，写得倒是情真意切。看来，这上元佳节，有清鸢在，你倒是过得格外舒心。”
胤禛躬身谢恩，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看向殿角。清鸢正被乳母抱着，踮着小脚往他这边望，看到他看过来，立刻挥了挥小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宴会过半，清鸢有些困了，靠在胤禛怀里打哈欠。胤禛见状，轻声对康熙道：“皇阿玛，清鸢年幼，怕是熬不住了，儿臣先带她去偏殿歇息片刻。”
“去吧。”康熙挥了挥手，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深意，“好好照顾她。”
胤禛抱着清鸢走出大殿，偏殿里温暖安静，他将她放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为她盖好小被子。清鸢闭上眼睛，小手却紧紧抓住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我不走，就在这里陪着你。”胤禛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哼起了轻柔的童谣。
清鸢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嘴角微微上扬，渐渐进入了梦乡。胤禛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他知道，这个小小的身影，早已在他心中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清鸢忽然醒了过来，看到胤禛还在身边，立刻露出了笑容。她伸出小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指着窗外说道：“灯……好看。”
胤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窗外的花灯依旧璀璨，雪还在轻轻飘落。他抱起清鸢，走到窗边，指着那些花灯对她说道：“那是兔子灯，那是龙灯，还有荷花灯……”
清鸢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时不时发出“哇”的惊叹声。她伸出小手，想要去够窗外的花灯，却被胤禛轻轻按住：“外面冷，等你长大了，我再带你去街上看花灯，好不好？”
“好！”清鸢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期待。
两人在偏殿里待了许久，直到宴会快要结束，胤禛才抱着清鸢回到大殿。此时，康熙正与大臣们谈笑风生，看到两人回来，笑着说道：“回来了？看来你们俩倒是玩得尽兴。”
胤禛抱着清鸢，躬身道：“劳皇阿玛挂心，清鸢方才睡了一觉，现在精神多了。”
清鸢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道：“皇上……好看。”
康熙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对马齐道：“马齐，你这女儿，倒是个活宝。朕看，不如就将她留在宫里，给朕做个伴读吧。”
马齐连忙躬身谢恩：“谢皇上恩典，只是清鸢年幼，怕是会打扰皇上。”
“无妨，”康熙摆了摆手，“朕倒是喜欢这丫头的性子。老四，往后你多带她进宫，也让她多陪陪朕。”
“儿臣遵旨。”胤禛心中一喜，连忙应道。
宴会结束后，胤禛送马齐夫妇和清鸢出宫。马车行驶在雪夜里，清鸢靠在胤禛怀里，已经有些困了。她伸出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轻声说道：“四阿哥……明日……来看我。”
“好，明日我一定来看你。”胤禛轻声应道，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马车停在富察府门口，马齐夫妇下车时，富察氏看着胤禛，笑着说道：“四阿哥，今日多谢你照顾鸢儿。”
“富察夫人客气了。”胤禛抱着清鸢，小心翼翼地将她递给乳母，“照顾鸢儿，是我心甘情愿的。”
看着富察府的大门关上，胤禛才转身登上马车。他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清鸢的笑容和她奶声奶气的声音。他知道，这场宫宴上的互动，不仅让他与清鸢的羁绊更深，也让皇阿玛和马齐夫妇都看在了眼里。
而这，只是他守护清鸢的开始。他会用一生的时间，护着这个小小的丫头，让她永远笑得这般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