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卫科值班室出来，夜色已深。
林渊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茶馆附近，用约定的暗號，在墙角不起眼处留下了平安撤离的信號。
这意味著，对黑子和他手下兄弟而言，此次任务已圆满完成，后续事宜將由官方接手，他们需立刻蛰伏，静观其变。
做完这一切，林渊才真正鬆了口气。
黑子他们在暗处的使命已经结束，接下来的风浪，將由明面上的力量来应对。
他抬头望了望沉沉的夜空，心中对黑子这群游走在灰色地带却重信守诺的汉子，生出几分感激和感慨。
保卫科值班室內，烟雾繚绕。
李科长眉头紧锁，再次仔细查看了林渊留下的金属碎屑和简要报告后，不再犹豫。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果断地摇通了一个號码。
“喂，给我接区局刑侦队，找张队长。”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沙哑却精神十足的声音：“老李？这么晚，什么事？”
“老张，有紧急情况，重大案件！”
李科长语速加快，但条理清晰，“我厂內部发现蛀虫，勾结社会人员，长期盗卖国家计划內特种钢材，『特材-7號』！现在人证、物证、藏匿地点都已初步锁定！”
电话那头的张队长语气立刻严肃起来：“特种钢材？数量多大？证据確凿吗？”
“数量绝对不小，远超正常损耗。我们的人刚从一个藏匿点取得了实物样本，与厂里丟失的特种钢特徵完全吻合。主要嫌疑人之一，厂外的王老五，现在应该就在藏匿点附近活动。老张，这是捅破天的大事，必须立即行动，人赃並获！我请求区局立刻支援，联合行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显然在快速权衡，隨即传来果断的回应：“明白了！案情重大，我马上向局领导匯报，抽调人手！你把藏匿点地址和嫌疑人特徵立刻告诉我！天一亮就动手！”
“好！地址是城南河堤老泵房，嫌疑人王老五，特徵如下”李科长压低声音，迅速而准確地传递著关键信息。
拂晓时分，天色灰濛，河堤上雾气氤氳。
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树林边。
以刑侦队张队长为首的数名便衣刑警，在李科长亲自指派的两位熟悉地形的保卫干事引导下，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散开，对泵房形成了合围。
“老张，根据我们的人调查，昨夜王老五留在这里过夜了。”李科长仔细交代著情报。
“好，交给我们！”
张队长打了个手势，两名身手矫健的刑警藉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贴近泵房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
其中一人侧耳贴在门上听了片刻，对后面摇了摇头，示意里面没有动静。
“行动！”张队长当机立断，低喝一声。
一名刑警用专业工具迅速而无声地撬开锁扣，另一人猛地一脚踹开铁门！
“不许动！警察！”
几道手电光柱瞬间划破泵房內的黑暗，直刺进去！
角落里，一个睡得迷迷糊糊的身影被惊得猛地坐起，正是王老五！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如猛虎般扑上的刑警死死按在地上，冰冷的銬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我没犯法！”王老五惊恐地挣扎嚎叫。
“没犯法？”张队长走上前，用手电光照著王老五惊恐扭曲的脸，又扫了一眼墙角那个显眼的、用油布包裹的物体。
“这是什么？”
王老五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名刑警迅速上前打开油布包，里面露出的银灰色合金块让在场的警察和保卫干事都振奋不已。 “队长，確认了，上面有轧钢厂的內部编號，就是丟失的『特材-7號』！”保卫干事仔细辨认后，声音带著压抑的愤怒匯报。
张队长目光冰冷地看著瘫软在地的王老五：“人赃並获！带走！仔细搜查现场！”
王老五像一滩烂泥般被架了起来，面如死灰，口中喃喃：“完了全完了”
轧钢厂，上午九点，上班铃声响起不久。
厂里的工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保卫科联合公安局在城外端了一个盗卖厂里特种钢的窝点，抓了人，赃物都起获了！”
这个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轧钢厂！
车间里，工具机的轰鸣声仿佛都小了些，工人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特种钢都敢偷！胆子也太肥了！”
“抓的是谁啊？是不是咱们厂的？”
“好像是三车间那个郭大撇子勾搭的外面人！”
“老天爷！特种钢啊！那是造精密设备用的吧？这得给国家造成多大损失？”
“保卫科这次厉害啊！不动声色就破了这么大案子！”
行政楼里，气氛更加微妙。
各个科室的门虽然关著，但內部的小道消息传得飞快。
有人震惊，有人窃喜，更多人则是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
二大爷刘海中坐立不安，他隱约觉得这事跟林渊脱不了干係，心里既后悔自己当初向李主任打小报告，又暗自庆幸自己没陷得太深。
傻柱在食堂听到消息，先是一愣，隨即一拍大腿：
“嘿！我就说老周是冤枉的！肯定是郭大撇子那孙子搞的鬼！林渊这小子，行！能干实事！”他对林渊的印象瞬间改观。
而风暴的中心——李主任的办公室，气压低得嚇人。
他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电话铃声不断，但他一个都没接。
他怎么也想不到，林渊竟然绕过他，直接把案子捅到了保卫科，还联合了公安局！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作为掌管厂风厂纪的负责人，盗窃案他责无旁贷。
而林渊的选择无疑是在打他的脸。
“林渊”他咬牙切齿地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三车间更是炸了锅。
郭撇被保卫科的人直接从岗位上带走“协助调查”，整个车间人心惶惶，与郭撇关係近的几人更是面如土色。
林渊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窗外传来的各种议论声仿佛与他无关。
他平静地整理著桌面，等待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刚开始。
轧钢厂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