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这边,像著了魔一样,连续几天在纱帽胡同附近徘徊。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蹲守在胡同口对面的一个破旧修车摊旁,用围巾遮住自己的脸,假装等人,眼睛却死死盯著胡同深处那个疑似目標的院子。
白天黑夜,风雨无阻。
饿了就啃两口冷窝头,困了就靠在墙根打个盹,整个人憔悴不堪,眼窝深陷,但眼神里却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他並不知道,在他身后不远处,另一双眼睛也在暗中注视著这一切。
保卫科李科长在接到林渊的情报后,虽然对林渊的情报来源存疑,但本著寧可信其有的原则,还是派出了两名经验丰富、身手利落的得力干事,秘密跟进此事。
他们的任务,就是核实林渊提供的线索是否属实,並监控事態发展。
小王和小胡很快也锁定了纱帽胡同区域,並很快发现了如同无头苍蝇般在此地转悠、神情鬼祟的许大茂。
他们不动声色,远远地监视著许大茂的一举一动,同时也对胡同內的几个可疑院落进行了外围侦查。
功夫不负有心人。
第三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之时,许大茂和保卫科的干事几乎同时有了发现。
许大茂先是看到了“竹竿刘”和另一个陌生男人鬼鬼祟祟地从院子里出来,朝著城郊方向走去。
他心臟狂跳,立刻像影子一样跟了上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负责监视的保卫干事小王也发现了这一情况,他立刻通过公用电话向李科长匯报:“目標出现!两人,往城郊方向移动!许大茂跟上去了!”
李科长接到消息,精神一振,立刻下令:“跟上!保持距离!確认他们的落脚点和目的!隨时匯报!”
於是,一场悄然的追踪在暮色中展开。
“竹竿刘”二人走在最前,浑然不觉。
许大茂远远跟在后面,眼中只有仇恨。
而保卫科的两名干事则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利用地形和夜色,更远地监控著前后两拨人,並將情况实时传回。
终於,“竹竿刘”二人闪身钻进了城郊结合部那片荒废的旧仓库区的一个院子。
许大茂躲在远处断墙后,激动又恐惧。
保卫干事则迅速分散,从不同角度悄然接近仓库,进行抵近侦察。
小王冒险靠近一个破窗,隱约听到里面不止两人,还有低语声,似乎在进行某种交易或聚会。
他立刻將“仓库內有多人聚集,情况可疑”的消息传回。
李科长接到確认消息,不再犹豫。
事情基本属实,且可能正在进行非法活动,正是抓捕的好时机!
他一方面命令小王、小胡二人继续严密监视,切勿打草惊蛇,另一方面,立刻启动应急预案,一面调动附近待命的保卫科其他人员火速赶往现场支援布控,一面亲自打电话向区公安局通报情况,请求警方立刻派员支援,联合行动!
仓库內,许大茂在经歷了长时间的內心挣扎和疯狂的念头衝撞后,復仇的火焰最终吞噬了理智。
他趁著夜色更深,竟真的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进了仓库院子,想寻找证据或偷听计划。
他的潜入,自然没有逃过外面保卫干事的眼睛。
小王干事立刻低声匯报:“李科!许大茂进去了!里面人不少,他很可能会暴露!”
李科长在指挥点接到消息,眉头紧锁,暗骂许大茂愚蠢添乱,但事已至此,只能提前行动!
“各单位注意!目標可能暴露!行动提前!一组封锁所有出口!二组准备强攻!警方正在路上,我们先控制局面!行动!” 许大茂躲在远处一堵断墙后面,心臟狂跳。
他仔细观察著仓库,里面隱约有灯光和人声,似乎不止两个人。
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但他一个人,手无寸铁,衝进去就是送死。
可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进去!偷偷看看他们在干什么!如果能找到证据,或者听到他们谋划下一个骗局,就能人赃並获!
他已经被骗得一无所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去了!
他要把自己被骗的钱弄回来!
他趁著夜色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仓库破旧的院墙下,找到一个缺口,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
仓库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机油味。
他屏住呼吸,循著声音和微弱的光线,躡手躡脚地靠近里面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间。
透过木板的缝隙,他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竹竿刘”、之前那个陌生男人,还有另外两个面相凶悍的男子,正围著一盏煤油灯,低声討论著什么。
桌上摊著一些旧地图和几件用布包著的东西,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许大茂竖起耳朵,隱约听到“老窖…”、“下次…码头…”、“新目標…”等只言片语。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这些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罪证和下一步计划!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口袋,想找纸笔记下来,或者找机会拿走一件证物。
就在这时,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空铁罐,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谁?!”里面的人瞬间警觉,厉声喝道。
煤油灯被猛地吹灭,仓库陷入一片黑暗。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但已经晚了!两条黑影从旁边杂物堆后猛地扑出,一左一右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紧接著,小间里的四个人也冲了出来,將他团团围住。
煤油灯重新点亮。
“竹竿刘”看清是许大茂,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狰狞的冷笑:“妈的!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穷鬼!竟敢跟踪我们到这儿!找死!”
许大茂拼命挣扎,嘶吼道:“骗子!还我钱!你们这些骗子!”
“钱?”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嗤笑一声,踹了许大茂一脚,
“老子凭本事骗的钱,凭什么还?!你他妈自己蠢,怪谁?还敢找上门来?今天叫你来得去不得!”
几个人围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在许大茂身上。
许大茂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惨叫连连,但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
他知道,落到这些人手里,凶多吉少。
“做了他!乾净点!”那个陌生男人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