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揣著那支“明代和田青白玉簪”和从三大爷阎埠贵那儿得来的地址，心里既兴奋又有些没底。
他特意挑了个工作日临近下班的时间，按照地址找到了城西一片相对安静的居民区。
傻柱自从得了林渊的“指令”，对许大茂盯得格外紧，见他行色诡秘地出门，立刻悄悄尾隨其后，一路跟到了这片居民楼附近。
看到许大茂走进一栋筒子楼，傻柱犯了难。
这楼里住户不少，他根本不知道许大茂去找谁，也不敢跟进去，只能在马路对面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著，眼睛死死盯著楼门口，心里琢磨。
这孙子又来找谁接头？肯定没好事！
楼內，许大茂按照门牌號，敲响了一扇普通的木门。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老赵那张略显精明的脸。
他看到门外的许大茂，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和警惕，隨即眉头微蹙：
“是你？你怎么直接找到这儿来了？老阎呢？”
他的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显然对许大茂的不请自来和破坏规矩感到不满。
许大茂赶紧堆起笑脸，压低声音：
“赵老师傅您好！冒昧打扰！三大爷他…他最近忙。我这事又有点急，有个新东西想请您赶紧给瞧瞧，就自己来了，您多包涵！”
他生怕对方拒绝，赶紧切入正题，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那个软布包，层层打开，露出那支玉簪：“您给掌掌眼？”
老赵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不喜欢这种直接上门的做法，这增加了他暴露的风险。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许大茂进了屋，隨即迅速关上了门，语气冷淡：“下不为例。什么事这么急？”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净整齐，看不出任何与“古玩”相关的痕跡，显得主人十分谨慎。
许大茂訕笑著，赶紧將玉簪递上：“您瞧瞧这个，刚得的，说是明代的好东西！”
老赵瞥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戴上老镜，拿起玉簪，走到窗边借著自然光仔细端详起来。
他的手指在玉簪上细细摩挲，反覆查看质地、雕工和那抹黄褐色的沁色，表情严肃，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大茂紧张地盯著他的脸，大气不敢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赵才放下玉簪，摘掉眼镜，沉吟道：“东西…是老东西。明代的。玉质也还行，是和田青白玉料。”
许大茂心中一喜，脸上刚露出笑容，却听老赵话锋一转：
“不过嘛…这玉料算不上顶好，里面有絮，雕工也略显匠气，不是宫廷造办处的手艺，是民间作坊的东西。而且这沁色…位置有点僵，影响了品相。总的来说，东西对，但价值…没那么高。”
许大茂的心一下子从山顶跌到了谷底，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没那么高？不能吧？赵老师傅，您再仔细看看？这…这明明是…”
老赵摆摆手，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我吃这碗饭几十年了，错不了。这东西，放以前，行情好的时候，或许能卖个不错的价钱。但现在这光景…烫手啊。”
“这样吧，看在你上次也算爽快。六十块，我收了。风险我担著。”
“六十块？！”
许大茂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我本钱都不止这个数！赵老师傅，您这价压得也太狠了！”他感觉自己被耍了，一股怒火直衝脑门，抓起玉簪就想包起来走人。
老赵似乎早料到他的反应，也不拦他，只是慢悠悠地说：
“嫌低？行啊，你可以去別处问问。不过我提醒你，这年头，敢收这东西的人可不多了。而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许大茂一眼，“这东西来路正不正，你自己心里清楚。出了我这个门，你再想找下家，可就难了。到时候，別说六十，六块都未必有人敢要。”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许大茂的怒火，让他从头凉到脚。
他猛地想起竹竿刘和笑面佛的叮嘱——
“財不外露”、“见好就收”。
老赵的话戳中了他心中最深的恐惧：这东西来路不明，除了眼前这个人，他还能找谁？万一…
老赵看他脸色变幻不定，知道火候到了，又淡淡地加了一句：
“看你也不容易。这样吧，最多再加五块。六十五。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以后也別再为这事来找我。”
许大茂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著那支玉簪，內心激烈挣扎。
六十五块！他了五十块本钱，许了竹竿刘和笑面佛十块钱信息费，又给了阎埠贵五块钱介绍费，里外里正好六十五！
折腾一圈，一分没赚？！
巨大的失落和憋屈涌上心头。
但他看著老赵那副吃定他的平静表情，再想想这东西的烫手程度和寻找下家的艰难…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本。
最终，贪婪和侥倖还是压倒了理智。
他咬著牙，在心里拼命安慰自己，没赔就是赚！好歹本钱回来了！
下次！下次一定能捡个大漏，连本带利赚回来！
“…行！六十五就六十五！”许大茂几乎是咬著后槽牙吐出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颤抖著手，將玉簪递了过去。
老赵面无表情地接过玉簪，点出六十五块钱递给他，整个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许大茂攥著那沓钱，感觉无比烫手，也无比沉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老赵家。
下楼的时候，他腿都有些发软。
原本指望暴富的美梦彻底破灭，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对下一次“机会”的扭曲渴望。
而他不知道，马路对面，傻柱正瞪大了眼睛，清清楚楚地看到许大茂从那个门洞出来，之前小心翼翼揣在怀里的那个小布包不见了，脸上是一副像是吃了屎又强装镇定的复杂表情。
没过多久，一个他有点眼熟的小老头也从那个门洞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傻柱心里咯噔一下。
交易完成了！
许大茂真把东西卖给那老头了！
他记住了那老头的长相和出来的门洞位置。
眼看许大茂失魂落魄地往家走，傻柱立刻转身，抄近路飞快地往轧钢厂跑。
他得赶紧把这个重大发现报告给林渊！
许大茂这孙子，果然在进行见不得光的交易！
连交易对象和地点都摸清了！
这下可算是抓到实质性的把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