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到今天,谁没吃过苦?谁没经歷过伤痛?离別?
如果纯粹的苦难就能够造就奇蹟,那么奇蹟早就遍地走了。
可苦海君篾眼中的执拗没有丝毫褪色,眼眶中泪水翻涌。
“斩掉无序之王吗?的確!我是想斩了祂,但斩掉祂又能改变什么?我除了能给那些已逝之人一个交代之外,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也什么都无法挽回。”
“相比於让无序之王死,我更想要所有离开我的人回来,我想挽回我曾失去的一切,我也想像你一样,有他们陪著,谁都没有离开。”
“那才是属於我的完美结局。”
“只要成为真正的无限主宰,成为绝对的真理,我就能挽回这一切,就能让他们再度回到我身边。”
“这才是我继续前进的唯一理由!”
君篾对已逝之人的思念,甚至早已超越对无序之王的恨。
这一刻,任杰不禁怔怔的望著从始至终都在哭泣的苦海君篾。
他想起了自己跟无序之王的赌命一战,若无这双眼睛,千萤,安寧她们同样也回不来。
只见任杰眼神复杂:“君篾…醒醒吧,你不是没见过真理。”
“成为真理,成为真正的无限主宰,就能挽回一切,让已逝之人回来,就能洗净掉你所经歷的所有苦难吗?”
“我告诉你,不能…”
“纵然成为真理,你也挽回不了那一切了,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所有离开你的人,都是沿途的风景,过去了,就再也看不到了。
“人生就是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车,你只能向前,而他们已经下车了。”
“那些现实成就了如今的你,纵然你成为真理,他们也回不来了。”
君篾死死的盯著任杰,眼中儘是红血丝:“放屁!你踏马放屁啊!”
“一定可以的,你都没有达到过那种高度,你凭什么断定我无法挽回?”
“我寧愿自己去死,也想要他们回来!”
“你在骗我,属於我的完美结局一定是存在的,真理不够,那就再往上爬,一直爬到能將他们挽回为止啊!”
可任杰却死死的盯著君篾:“清醒点儿!”
“你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在骗你的人,一直都是你自己!”
“如果你不信,那踏马就给老子爬上去,亲自证明给我看啊?”
“在此之前,就给老子乖乖待在我身边,直到能够达成你的完美结局为止。”
任杰是真的想留住君篾,毕竟不是谁都能踏破无限主宰的门槛。
可君篾的眼中却升起一抹歇斯底里的癲狂!
“滚!滚啊!我无需任何人的怜悯,那条通往属於我的完美结局之路,一定是存在的!”
“別想阻止我,这辈子都別想!”
这一刻,其竟完全不顾任杰真理绚彩的压制,纵然自身体系几乎快被压的崩掉,亦拼命挣扎。
任杰只能放鬆自己的压制,否则君篾会被自己直接压死。
只见他就这么怒吼著衝出界壁,直朝著更下方衝去!
一定…一定是我的积累还不够。
只要我拿到彼岸源泉,將无涯苦海体系彻底补全,就能得见真理,也就拥有了足够的能量用以创造世界。
底蕴一旦上来的话,未必打不过任杰。
彼岸源泉,就是唯一的解法!
冲!
死了都要得到!
於任杰的视野中,苦海君篾剎那远去,似乎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只见任杰眉头紧皱,终是摇头道:“嘴遁大法我都已经试过了,还是不听劝。” “我不知为何君篾如此偏激。”
“他本可以有更多的选择,却一头扎进苦海中,不愿回头。”
就听愚者默默道:“怕是跟少年君篾的分割有关,少年君篾代表著他诞生出的其他想法,而苦海君篾则是所有苦难的实际承载者。”
“两个人格,完全是两个极端,而如今做主的是苦海君篾,少年君篾即便是想让主体做出退让也做不到。”
“很难办啊?”
陆千帆眉头紧锁:“怎么办?继续么?”
任杰没说话,只是默默的跟了上去。
我已经成为了万世无疆中,所有倖存世界的救赎。
如果可以,我希望也能够成为君篾的救赎。
正如那句话所说,我们都没有错,错的是这座世界,是无序之王,是道门上那被篡改的真理…
不过…这坐忘之渊显然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这第四坐忘层还不至於影响到任杰,可接下来的不知处,就…
跟隨著君篾的身影一路向下,坐忘之力始终被真理绚彩排除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坐忘之渊的渊底终於到了。
这是几乎没有生灵抵达过的绝对禁区。
隨著眼前的白光逐渐放大,不知处…到了!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色区域。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唯有那一抹纯白填充了整个视野。
白代表著虚无,空灵,皆空。
乃是一座界海存在著的开端,最为深层次的核心,其本身的存在无法被定义,所以才被称为不知处。
只见任杰眯眼望向不知处,纵使破妄之眸,看到的也唯有纯白,根本找不到那所谓的彼岸源泉究竟在哪儿。
所有人都呆住了。
任谁都没想到,传说中的不知处,竟是这般模样,也算是开了眼界了。
而苦海君篾比任杰更先抵达这里,见到不知处,苦海君篾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迎头撞进了白色空间。
眼中儘是渴望。
彼岸,通往完美结局的路,就在这里!
可始终望著不知处的任杰却头皮发麻:“不!別进!”
然而…已经晚了。
隨著苦海君篾闯入其中,其体內苦海瞬间沸腾起来!
不知处中的一抹纯白,就好似附骨之蛆一般攀上苦海君篾的身体,一点点的侵蚀著他的所有。
他的手掌,双腿,竟开始逐渐褪色,就连他最为在意的苦海,其中荡漾著的无尽苦难过往,竟也在被一点点的洗去。
脑海中,关於过往的一切,都在被一点点的遗忘著。
而这种冲刷,洗礼,完全是透过君篾所散发的真理绚彩渗入其中的。
完全无法阻止!
此刻的君篾不禁发出阵阵惊叫!
“不!不…停下!”
“这是我绝不能捨弃的东西!”
而任杰的心,也隨之彻底沉入谷底,面色多少有些难看。
“我猜的,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