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所在,黑云遮天,天灾肆虐,陨石不断,大地的震动甚至都传到了这边。
那万丈高的厄运之影,即便是於其他星火城市,都清晰可见。
一眾学员见这一幕,全都一脸黯然。
他们已经拼尽全力了,甚至站在人族的对立面上,闯了圣城。
但仍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
陶夭夭心疼的望著那道厄运之影,泪水不自觉的流淌,墨婉柔更是骨瘦如柴,蹲在地上不说话。
姜九黎满眼的复杂,紧握著剑柄,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將之吞没。
我…还是太弱了。
陆沉的眼中满是愤恨,身上煞气未消:“该死!该死的啊!”
魏无妄跪趴在地上,一拳重重轰在山顶,青石碎裂,山体崩出裂缝。
他就这么一脸颓然的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望著那厄运之影。
“我…到底还能留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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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自己拾起勇敢,向前走了,就能挽留住自己想留住的一切。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上天不会给一个自甘墮落之人机会,哪怕自己再度向前,曾经墮落的因果,也会报应在自己身上。
如果…自己能再早些向前…
望著一脸颓然的眾人,红豆则是翻了个白眼:
“怎么?觉得行动失败了?开什么玩笑,咱可是差点把圣城给拆了,在绝对劣势的情况下,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好么?”
“况且…小钱钱不是没死么?还在城中闹的正欢呢。”
陆沉咬著牙:“可是…他墮魔了,我已经没法从厄运之影的眼中,看到小钱钱的自我了!”
红豆却翻了个白眼:“不就是墮魔嘛,有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墮过魔啊?可能是因为他不想当人了吧?”
只见红豆拄著下巴,望向厄运之影,眼中带著一抹痴迷:
“你们根本不懂…”
“看!此刻的厄运之影,多美啊?他身上长出的每一根羽毛,都闪耀著自由的光辉!”
“当人类打破了自我意识的束缚时,他,便是自由的!无关一切,只做此时此刻,我真正想做的事!”
“这样的活法,才更痛快不是么?”
“压制自我?良善?对世界温柔以待?不觉得之前的梅钱,活的太压抑,太克制了么?”
“他人的看法,跟我有什么关係?想我所想,做我所做,这多好?”
“或许…此刻的梅钱,才算是真正的活著吧?”
眾人皆愕然的望向红豆,而后看著那厄运之影,皆若有所思。
是啊…之前的梅钱,一直压制著自己的厄运,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厄运影响到別人,寧可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愿给別人造成麻烦。
压抑著自我,甚至主动远离…
可现在…正如红豆所说,梅钱…自由了…
只见陆沉直咧嘴:“你…才是真正的魔啊?”
毕竟…红豆是个醒魔来的,有的时候,她比谁都活的更明白。
人生一世,何必委屈自己,成全他人?尽兴便好。
只见碧落开口道:“事已至此,无可改变,就想开点吧,再者说就算是墮了魔,也並非无可救药了。” “我之前便一直处於墮魔的状態,但夜天子给了我机会,將我拉了回来,如今成了醒魔。”
“只要梅钱的意识还没彻底放弃抵抗,就还有戏。”
一提起这个,眾人的眼神全都亮了起来。
是啊,杰哥可是最大的魔子了,他说不定有什么办法呢?
而青玖望著那厄运之影,则是额头暴汗:“这下…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才好了…”
圣城中央,厄运之影依旧在竭尽所能的破坏著目之所及的一切。
就连不少圣衣主教撑起的守护结界都给干爆了。
閆律也不是没尝试过用神之锁链將厄运之影拖离圣城,但根本没用,换来的只会是他更强烈的回击。
圣城的伤亡人数还在持续增加。
这一刻,只见那厄运之影抬起大脚,直朝著刃心所撑起的结界踏去。
“轰!”
一声巨响,结界被黑雾当场冲爆,刃心大口吐血,倒飞出去。
那只大脚犹如天崩般,直朝著下方的大量民眾踏去。
人们满眼惊恐,四散奔逃,而这些人中,便有背著父母的舒鸽。
只见她已经竭尽所能的撑起能量护罩,双臂化作羽翼,將爸妈护在羽翼之下。
可光光是那黑雾侵蚀,就已然让舒鸽频频吐血了,这踏落的厄运之爪,又哪里是她能抵挡的?
只见她跪坐在地上,泪如雨下,满眼绝望的望向那大脚,声嘶力竭的喊道:
“梅钱!停下!停下啊!”
这一脚踏下,別说她爸妈,就连她也绝无生机。
舒鸽那绝望的吶喊,彻底淹没在了天灾的轰鸣之下,可却清晰的落在了厄运之影的耳中。
其暴力踏下的动作猛的僵住,一双猩红之眼中,竟出现了一瞬的清明。
他望向脚下,看到了满身狼狈的舒鸽,也看到了她奄奄一息的爸妈。
自己…去她家里吃过饭,吃的煎蛋,只不过倒了满满一瓶的胡椒粉…
这一刻,厄运之影的眼神中,满是复杂…
他望向这一片狼藉的圣城,遍地残尸,倖存下来的人们,望向自己的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或许,已经足够了吧?
“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厄运之影的大脚,猛的踏在了別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见他转过身去,竟迈步朝城外走去…
一步又一步,他的脚步无比沉重,身周黑雾翻涌。
那无尽的天灾也隨著厄运之影一起移动。
“砰!”
圣城那残破的城墙,被厄运之影的膝盖直接撞塌。
他就这么移动到了城外,朝著东北方向,迈步走去…
所有人都呆呆的望著离开圣城的厄运之影,还没从刚刚的绝望与恐惧中缓过神来。
结束了么?
厄运之影离开了?
他这是打算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