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子时，赤霄山地宫外围。比奇中闻罔 嶵薪璋結哽新筷
这里是赤霄门真正的核心禁地，位于主峰地下三百丈。通道狭窄曲折，岩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盏长明灯，灯油是用尸油混入灵石粉炼制而成，发出幽绿的光芒，照得人脸如鬼魅。
王浩躲在一条废弃的通风管道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压到最低。他身上涂满了“敛息泥”——这是听风阁特制的，能完全掩盖修士的气息和体温，代价是皮肤会被腐蚀，痛如火烧。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管道下方二十丈，就是地宫的主殿。
透过通风口的铁栅栏，王浩看见殿内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涌。
大殿方圆百丈，地面用整块的黑玉铺成，刻满血红色的阵纹。阵纹的七个节点上，各有一座白骨祭坛，祭坛上锁着六具干尸——不，现在只剩下六具了。
第五号祭坛是空的。
断剑还插在祭坛中央，但剑下的干尸不见了。祭坛周围散落着碎裂的锁链，还有一滩尚未完全干涸的黑血。
“第五圣祖提前苏醒了？”一个颤抖的声音在殿中响起。
说话的是个红袍长老，赤霄门的戒律堂主。此刻他脸色惨白，盯着空荡荡的祭坛，手在发抖。
“不是苏醒，是失控。”另一个声音冷冽如冰。
王浩循声望去，瞳孔骤缩。
说话的是个黑袍人，全身笼罩在浓郁的黑雾中，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气息金丹大圆满！而且比普通的金丹大圆满更加阴冷、更加邪恶。
“大祭司”戒律堂主躬身行礼，声音带着恐惧，“第五圣祖提前破封，会不会影响明日的计划？”
“计划照旧。”黑袍大祭司走到空祭坛前，弯腰捡起一块锁链碎片，“只是提前释放了些‘饵料’而已。”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水晶球。球内封着一团蠕动的黑雾，黑雾的形状隐约是个三眼六臂的怪物。
“第五圣祖的分身，一个月前在黑水泽被青云宗的小子打散了。”大祭司摩挲着水晶球，“但它临死前，在那个叫陆尘的小子身上留下了‘血引’。现在血引激活，它虽然提前破封，但也彻底锁定了陆尘的位置。
他转身，看向殿中其他六座祭坛：“明日子时，七星连珠，天地阴气最盛。届时以陆尘的血脉为引，同时唤醒其余六位圣祖。待七祖合一，重铸魔躯这方天地，就是我们的了。”
殿中传来低低的欢呼。
但王浩注意到，那些红袍长老中，至少有三人眼神闪烁，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他们害怕了。
“大祭司，”一个年轻些的长老忍不住问，“七煞魔尊真的能控制吗？古籍记载，万年前陆家七位先祖拼死才将其封印，我们”
“闭嘴！”大祭司猛地转身，黑雾中射出两道红光，“你在质疑圣教的大业？”
年轻长老噗通跪地：“属下不敢！属下只是”
“只是什么？”大祭司走到他面前，黑雾凝聚成一只枯爪，扼住他的喉咙，“只是怕死？”
“属属下”
“放心。”大祭司松开手，声音忽然变得温和，“圣祖复苏后，需要七位‘侍者’来承载它们的力量。在座的各位都有机会成为神之容器。”
这话一出，殿内众人的呼吸都粗重了。
成为魔尊的容器，意味着至少元婴期的力量！甚至更高！
王浩在通风管道里听得浑身发冷。
疯子这些人都疯了。
为了一己之力，竟然要放出能毁灭一界的上古邪祟！
他悄悄取出“留影石”——这是听风阁特制的法器，能记录画面和声音，同时隔绝一切灵力波动。但就在他激活留影石的瞬间，黑袍大祭司忽然抬头，看向通风口的方向！
“嗯？”
王浩心脏骤停。
“有老鼠溜进来了。”大祭司冷笑，枯爪凌空一抓！
通风管道的铁栅栏瞬间扭曲、崩碎！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王浩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硬生生从管道里拽出，狠狠摔在主殿的黑玉地面上！
“噗——！”
他喷出一口血，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王家的小崽子？”戒律堂主认出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浩咬牙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我我是来报信的！青云宗已经发现了你们的计划，明天他们不会来的！”
“哦？”大祭司饶有兴致地打量他，“然后呢？”
“然后”王浩脑中急转，“然后我父亲让我告诉大祭司，王家愿意全力配合，只求只求事后能分一杯羹！”
这话半真半假。午4墈书 追最辛章結王家的确想攀附赤霄门，但他父亲早就被处决了。
大祭司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在拉扯。
“王家王振山那个老狐狸，临死前倒是硬气，一个字都没吐。”他走到王浩面前，枯爪抬起他的下巴，“你说你是来报信的，那为什么身上涂着敛息泥？为什么躲在通风管道里？”
王浩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我我是怕被青云宗的探子发现”
“是吗？”大祭司指尖凝聚出一缕黑气，缓缓探向王浩的眉心，“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
搜魂术！
一旦被搜魂，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王浩绝望了。
但就在黑气即将触到他眉心的瞬间，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咆哮！
那声音充满痛苦、愤怒，还有饥饿。
“吼——！”
整个地宫都在震动！墙壁上的长明灯齐刷刷熄灭，又瞬间重新点燃——但这次，灯油燃烧出的火焰，变成了血红色！
“第五圣祖在躁动”大祭司脸色一变，“它感应到了什么？”
他顾不上王浩，身形一晃，化作黑雾冲向地宫深处。
殿中其他长老面面相觑，戒律堂主狠狠瞪了王浩一眼：“看住他！”然后也跟着冲了进去。
只剩下王浩和两个看守的执事。
机会！
王浩强忍剧痛，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黑色丹药——这是临行前听风阁给的“燃血丹”，服下后能短暂爆发三倍速度，但事后会经脉受损，至少躺三个月。
他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呃啊——！”
剧痛从丹田炸开，但随之而来的是狂暴的力量！王浩双脚一蹬，整个人化作残影，扑向最近的执事！
“找死！”执事拔剑就刺。
但王浩不闪不避，任由长剑刺穿肩膀，右手如毒蛇般探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插进对方眼眶！
“啊——！”
执事惨叫倒地。
另一名执事脸色大变，正要大喊，王浩已经冲到面前，一拳轰在他喉结上！
“咔嚓！”
喉骨碎裂。
两名执事，三息之内，全倒下了。
王浩跪倒在地，大口喘气。肩膀的血洞在燃烧，燃血丹的反噬开始发作，经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
但他不敢停。
他踉跄着爬起来，冲向地宫出口。必须把刚才听到的情报送出去！
可就在他冲到殿门口时，一道血色光幕突然升起，封死了出口。
“想去哪啊，小老鼠？”
黑袍大祭司不知何时又回来了，站在殿中央，黑雾中闪烁着两点红光。
王浩缓缓转身，脸色惨白。
“你以为本座真的会被那点动静引走？”大祭司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他一步步走过来：“搜魂太无趣了。不如让你自己说。”
枯爪按在王浩头顶。
“告诉我，青云宗的计划是什么？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来？来多少人？谁带队？”
一股诡异的力量涌入王浩脑海，强迫他开口。
但王浩咬紧牙关，嘴唇都咬破了，一个字都不说。
“不说？”大祭司冷笑，“那就看看你能撑多久。”
力量加强。
王浩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一寸寸撕裂，意识开始模糊。他看到童年的画面，看到父亲严厉的脸，看到家族被软禁时的绝望
不行不能说
他脑海中闪过听风阁给他的最后一条指令：“如果被捕，用最后的手段。”
最后的手段
王浩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放弃了抵抗，任由那股力量侵入识海最深处——那里，埋着一枚“禁制符”。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
“来吧。”他对着大祭司笑了，笑容凄惨而诡异，“看看青云宗到底想干什么。”
大祭司察觉到不对，但已经晚了。
王浩识海深处的禁制符轰然炸开！
“轰——！”
不是物理爆炸，是记忆爆炸。
所有关于青云宗计划的记忆，被炸成无数碎片，然后重组、扭曲、虚构成一个全新的“计划”：
“青云宗将在明夜子时，倾巢而出，强攻赤霄山正门。凌玄亲自带队，三位核心长老随行，目标是摧毁七座祭坛，夺取七煞魔尊的尸体炼器”
假情报。
但极其详细，甚至包括人员的具体分工、进攻路线、备用方案
大祭司疯狂搜索王浩的识海，得到的全是这些精心编织的谎言。
而真实的计划——陆尘潜入、七星镇魔阵、空间坐标修改——这些记忆，早在禁制符爆炸前，就被王浩用秘术彻底抹除了。
代价是他的神魂根基，也一同被抹除了。
“呃”
王浩身体一软，瘫倒在地。
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涣散。嘴角流出口水，脸上露出痴傻的笑容。
他变成了白痴。
真正的白痴。
大祭司收回枯爪，黑雾剧烈翻涌——他愤怒了。
“假的全是假的！”他咆哮，“青云宗在耍我们！”
但他不知道，就在王浩神魂崩溃的瞬间，埋在他心脏里的一枚“生命玉符”，碎了。
相隔三百里，青云宗听风阁主楼。
秦默面前的玉台上，一枚刻着“王浩”二字的玉牌，无声碎裂。
玉牌碎片的倒影里，最后闪过的是王浩最后看到的那幅画面：七座祭坛、六个干尸、空荡荡的第五座、还有黑袍大祭司那对血红的眼睛。
画面很短暂，但足够了。
秦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起身，走向掌门洞府。
有些情报，不需要言语。
一个名字，一幅画面，一个结局。
就足以说明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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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一，丑时。
距离行动，还有十二个时辰。
陆尘坐在炼心洞里，一遍遍擦拭着先祖断剑。
剑身上倒映出他的脸，也倒映出胸口那个银白色的空间标记。
标记在微微发烫，像是有某种存在，在遥远的彼端呼唤着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