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清放下手机,在床上躺了一会,回味著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如果人生有转折点,那这两天发生的事就是其一。
他翻了个身,目光扫过桌上那本用来夹钱的《考公真题》,思绪一下子被拉回了三年前
他自觉不是一个差劲的人。
只是前几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和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喝了几顿酒,便把心窝子掏出来,跟著人家在朋友圈做起了微商。
那时候年少轻狂,脑子一热去银行贷款购买了许多货,结果经营不善,货物囤积过多
“你自己说要做的啊!你来还钱!”
那个朋友非但没有承担一分钱的责任,还在共友面前说尽了郑清的坏话。
承担欠款的郑清,反而成了那个圈子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郑清在从商无果后,便想著靠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毅然踏上了考公这条路。
但有句话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说的就是考公。
第一年,郑清在鲁市白天打工晚上备考,少得可怜的休假也去参加了考试培训班。
落榜。
第二年,高强度的半工半读让郑清身体不堪重负,状態一落千丈。若不是王纯光拉著健身,郑清早就病倒了。
他在家人的建议下脱產备考,住进了常叔的出租屋,不分昼夜地研究资料与试题。
还是落榜。
今年,连续的挫折、负债的压力、加上家庭支持过多让郑清心生愧疚。他的身体与心理都要快坚持不下去了。
就连常叔见到这个阴鬱的年轻人,都於心不忍,时不时关心他的生活和工作状態。
於是郑清就出现了湖边轻生的念头。
到底是不幸运,还是幸运?
他遇到了白竹,在竹香阁疗愈了身体与心灵。
但按白竹的意思,能来两次竹香阁估计已经是空前绝后,以后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她。
“能遇见一个人两次,已经是奇蹟了吗?”
郑清心里,好似空了一小块。
如此古色古香的建筑,如此的美酒,如此的仙女
估计再也见不到了。
“呼”
郑清在床上缓和好了情绪。
既然有机遇,就要好好抓住。
不能辜负白竹与青竹酒。
现在有了父母的救济,经济压力稍缓。那就从一件小事开始做好吧。
“嘿!”郑清一个鲤鱼打挺起来,像忍者神龟一般眯著眼扫视一圈房间。
乱糟糟的床铺、隨处乱丟的衣服、未清理的垃圾、脏兮兮的运动鞋
都说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郑清决定先把自己的住宅清理乾净。
说干就干。郑清借著状態满满的身体,麻利地把床铺叠得整整齐齐,又旋风般將垃圾套好,扫地拖地,后打电话预约了上门取鞋清洗。
最后就是把衣服分类丟去洗衣机了。
“真是辛苦我了。”郑清擦了一把薄汗,由於身体素质的提高,即使只吹著风扇,干起活来也不会觉得劳累和暴汗。
郑清收拾好衣服,掛起在小臂,转身望了一眼整个房子。
嗯,乾净整洁,洁白无垢。
这时,昨天穿的牛仔裤口袋里掉了个东西出来,落在地上啪嗒一响。
郑清弯下腰捡起,拿在手里仔细观察。
是一块约六厘米长的长方形小竹片,看著翠绿醒目、柔滑如缎。竹片顶端打了孔,穿了一条精致的手编红绳。
在印象里好像没有这个饰品啊?这玩意儿那么精致,又是手工製作的,肯定不是什么赠品或便宜货。
揣摩了一会,郑清心里浮现出一个猜测。
竹白竹?
他將手里这片精致的小竹片与那位温婉清冷的少女联繫在一起。最后经过大脑的计算与模擬:两者搭配起来的適配度,是百分之百。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信物吗?”
郑清有一丝受宠若惊。
从裤子里掉出来的精致竹片,绝不是郑清无心带走或白竹不小心留下的。 是她在自己熟睡时,把竹片放在了一个绝对会被发现、且不易丟失的地方:裤子口袋。
郑清瞬间有些心跳加速,愣在原地。还掛著几斤重衣服的小臂一动不动。
在整理完家务后,郑清就午休了。
对於之前作息不规律的他,午休是一件不存在的事情。但这几天晚睡早起,身体机能逐渐好转,午休也变得格外珍贵与幸福。
醒来时是下午三点。
由於靠床的窗户是西面朝向,窗帘也被郑清拿去清洗,太阳便斜照著床铺,提醒著郑清进入地球onle下午的副本。
从睡著到甦醒,郑清的姿势都没有变过:平躺著,双手叠放在胸口前,而手下压著的,是置於心口上的小竹片。
郑清慢慢爬起,將小竹片小心放在床头,隨即伸了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
科学研究表明,“k90”睡眠方式是合理舒適的。
“k90”指的是九十分钟一个周期的睡眠,正如郑清一般,刚刚好睡足一个半小时,不多也不少。
翻身下床,他就开始拿出清洗好的衣物、被单、窗帘整理好。
抱在胸前,打开门口,准备上去楼顶晾晒。
“还好租的是四楼”
若是抱著一堆洗过的、浸满水的衣服床单被褥,从二楼爬到八楼,即使是体能改善的郑清,也实在够呛。
“真希望常叔赚大钱了装个电梯。”
正走到楼梯口,郑清撞见了一个女孩子。
她面容姣好,约莫二十出头,扎高马尾,身穿polo衫,背著个三道槓logo的背包。
仔细观察,她的额头还有些细汗。
女孩子扶著楼梯扶手,看起来有些累。但见到郑清后又露出开心的表情。
“郑清!”
“嗯?”
郑清回想了一下这两天见过的人,隨后確认了她是在社区服务中心办公室中的一个员工。
办公位上的名牌是【卫生专员宋晓青】
“你好,宋晓青。好巧。”郑清脱口而出。
“誒誒?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宋晓青脚滑了一下。还好握著扶手,一发力稳住了。
“你坐在邢副主任旁边,气质不错,名牌设计的也十分显眼。”郑清回以微笑。
他胸前抱著成堆的清洗物,导致身子姿態有些变形。
“啊,我来帮你拿一些!”宋晓青发觉了他的窘迫,忙上去抢走了窗帘和被套。
郑清与宋晓青一前一后地上著楼梯,宋晓青在后嗶哩吧啦的说话。
“那个,郑清,我刚刚毕业,比你小,我叫你郑哥吧!邢副主任刚刚吩咐我,来给你拿一套工作的马甲还有遮阳帽,顺便给你布置一下明天早上的工作。”
“叫阿郑就好,有啥任务?”
俩人爬到了七楼。
“呼实在不好意思,刚刚鲁市卫生局通知说,明天,要来我们社区办一个健康义诊的活动,呼邢副主任也不知道的,所以,叫我,来,临时,通知,你啊!终於到楼顶了!”
宋晓青身子瘦弱,抱著洗过的窗帘被褥爬楼梯,显然有些吃力。
“来,给我吧。平常工作你也那么逞强吗?”郑清从宋晓青手里拿过清洗物,一样一样仔细掛在竹架上。
“呼还行,毕竟要照顾一下新同事嘛平常我不用干啥体力活。”宋晓青弯腰,一只手扶著腿,喘著气。
“我继续,说,明天的工作。”
“就是,明天你穿好衣服、戴好帽子呢,就不用,去服务中心了,八点半直接去楼下大榕树集合,咱们迎接市一医院的医疗团队。”
“你的工作,就是帮忙把接诊用的桌子凳子布置好,还要管理秩序,ok不?”
宋晓青布置完任务。
缓过来后,她取下背包,拿出一件马甲和一顶帽子递给郑清。马甲和帽子都是蓝色的,上面印有“西望社区”的logo。
郑清接过,说了声谢谢。
“没什么事我就走啦!刚刚好摸会鱼下班,拜拜!”宋晓青转头摆手,长长的马尾甩了半圈。
“好,感谢你,明天见。”
“明天见,阿郑!”
望著宋晓青,郑清被这个青春洋溢的同事活力满满的状態感染了。他不禁期待起明天的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