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妄号”飞舟稳稳降落在万象阁前的宽阔平台上,舱门开启,吕英当先大步走出,虽然眉宇间带着一丝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紧随其后的是苏妲己,她手里捧着一个约莫三尺见方、表面流转着七彩封印符文的金属方盒,神情既兴奋又凝重。貂蝉和蔡琰则指挥着数台灵巧的符文傀儡,小心翼翼地运送着那些装载了幸存者光团的疗养舱。
早已感知到他们归来的吕布,抱着小晨星出现在阁前。小晨星看到姨娘们平安回来,立刻在父亲怀里挣扎着要下来,像只小雀儿般扑向最前面的吕英:“英姨娘!你们回来啦!打跑坏蛋了吗?”
吕英一把抱起小家伙,习惯性地用下巴蹭了蹭她的脸蛋,爽朗笑道:“那当然!你英姨娘出马,什么妖魔鬼怪不手到擒来?还带回来些‘土特产’呢!” 她指了指苏妲己手中的金属方盒。
小晨星好奇地看着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呀?好吃的吗?”
苏妲己走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里面啊,关着一个‘坏蛋的心脏’,黑乎乎的,会哭会叫,可凶了!不过现在被姨娘用好多好多绳子捆起来啦,等会儿让你爹爹把它变成不会动的标本,好不好?”
“哇!”小晨星似懂非懂,但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一番简单的问候与安抚后,众人移步万象阁议事厅。吕布将小晨星交给旁边侍立的灵傀照看,让她在旁边玩玩具,大人们则开始处理正事。
首先由吕英简要汇报了此次行动的整个过程,从抵达灰烬漂流带,遭遇“哀嚎雾气”,到协同作战发现核心“规则心脏”,直至最后清理战场、收容核心、救助幸存者的经过。她言简意赅,重点突出,最后总结道:“……现场未发现明显人为痕迹或外部攻击证据,初步判断为一次不幸的、由未知原因引发的局部规则异常爆发。商会舰队恰好撞上,成了牺牲品和后续变异体的‘养料’。”
接着是苏妲己的专业报告。她将那个封印方盒放在厅中央的玉台上,激活了数个投影符文,顿时,关于“哀嚎心脏”的详细能量频谱图、规则结构模型、侵蚀特性分析、以及它与商会舰队幸存者光团之间的能量连接示意图等,以立体光影的形式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根据我的分析,”苏妲己指着那些复杂的光影模型,“这个‘哀嚎心脏’的核心,确实是高度提纯且产生变异的‘遗忘’规则聚合体。但其变异的关键,在于融合了巨量的、来自受难者的极端痛苦记忆、存在执念以及对被遗忘的深度恐惧。灰烬漂流带那种超高的规则惰性环境,像是一个绝佳的‘培养皿’和‘稳定剂’,让这种理论上极不稳定的畸形结合体得以存在并缓慢‘生长’。”
她切换画面,显示出从“哀嚎心脏”内部解析出的一些极其细微的、暗澹的规则纹路片段:“最有趣的是这里。我在它的最核心处,剥离出了一些非常古老、非常隐晦的规则印记碎片。这些碎片……与我们在归墟海节点,以及奉先你描述的‘遗忘之主’核心规则特征,有高度相似性,但更加‘原始’和‘基础’。就像同一种文字的不同字体,或者同一种矿物的不同矿脉。”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皆是一动。
“另外,”苏妲己又调出一组对比数据,“我用婵儿提供的、关于‘沉寂归墟’核心光涡的规则韵律数据,与‘哀嚎心脏’的波动进行了比对。发现两者在某种极其抽象的层面上,存在一种……镜像般的对立与呼应。‘沉寂归墟’是极致的‘静’、‘秩序’、‘压制’;而这个‘哀嚎心脏’是极致的‘动’(痛苦宣泄)、‘混乱’、‘侵蚀’。但它们影响的都是‘信息’、‘振动’和‘存在’相关的规则层面。”
貂蝉闻言,若有所思:“妾身在压制那‘哀嚎’时,亦感到其混乱痛苦之‘韵’,与‘沉寂归墟’那片极静之域,似有一体两面之感。只是前者充满了扭曲的活性,后者则如同沉睡的巨人。”
蔡琰也补充了她的发现:“那些幸存者的‘信息-灵体’封存状态,其维持结构中也残留着一丝与‘哀嚎心脏’同源、但更加温和的规则力量。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的灵魂没有在肉体湮灭后立刻消散,而是被‘封装’起来——那股变异的‘遗忘’规则,在吞噬他们的同时,也下意识地(或者说基于其扭曲规则的本能)以他们的存在为锚点,维持着自身结构的稳定。”
吕布静静听着,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这些发现,无疑进一步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多元宇宙中这些与“记忆”、“存在”相关的规则异常,很可能同出一源,只是在不同环境下表现迥异。
“还有一点,”苏妲己最后说道,神情有些古怪,“我在分析‘哀嚎心脏’最深处那些古老规则碎片时,罗盘……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反应。虽然很短暂,但指向的方位,与我们在幻光海界时,它那次异常指向的坐标,有大约73的重合度!误差在宇宙尺度上可以忽略不计!”
这下,连吕布的眼神都微微凝实了。
幻光海界的异常指向,灰烬漂流带的“哀嚎心脏”核心碎片,都指向同一个隐匿的坐标?那个被小晨星在梦里“看”到、在画中“描绘”、甚至可能“听”到其“叹息”与“歌谣”的地方?
“爹爹!” 就在这时,在旁边安静玩耍的小晨星忽然跑了过来,举着她早上画的那幅新画,“囡囡早上画的!梦里的小星星,还有它唱的调调!”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幅童稚的画作上。那片朦胧的灰色“雾气海洋”,那颗带着光尾的银色小星,以及旁边那幅抽象起伏的“曲谱图”。
貂蝉第一个被吸引,她接过画纸,目光落在那些歪扭的线条上。她没有看图形,而是直接以音律之道的心境去“感应”这幅画中蕴含的、属于孩童梦境的“韵律意向”。
片刻后,貂蝉的娇躯微微一震,清冷的眼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惊异与震撼!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按照画中线条暗示的起伏,用玉箫极其轻微地、尝试吹奏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序列!
那音调,赫然与小晨星早上哼唱的、古老而忧伤的简单旋律,一模一样!甚至,经由貂蝉以音律道韵演绎出来,那股沉淀了无尽时光的古老、疲惫与澹澹忧伤的意韵,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回荡在议事厅中!
“这……这是……”貂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韵律……妾身从未听过,但其‘骨’、其‘神’……竟与‘沉寂归墟’核心光涡那缓慢脉动的规则韵律,有七分神似!只是更加……更加古老、更加本源,仿佛是一切‘静’与‘止’的源头之叹!而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澹澹忧伤……竟与那‘哀嚎心脏’痛苦核心深处,最隐蔽的一缕情绪残留,隐隐共鸣!”
苏妲己立刻将貂蝉吹奏出的音律进行捕捉、分析,并与她数据库中的各种规则韵律模型进行比对。结果很快出来:
“确认!这段旋律的规则谐波特征,与‘沉寂归墟’核心数据匹配度达到68!与‘哀嚎心脏’核心古老碎片中的某种情绪残留波动匹配度达到41!更重要的是……”她指着分析图谱上一个极其微小的峰值,“这段旋律中,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转瞬即逝的‘高频泛音’,其指向性……再次隐约指向那个相同的隐匿坐标!”
一切线索,似乎都在这一刻,交织汇聚!
小晨星梦中的银色小星与古老歌谣。
幻光海界罗盘的异常指向。
“哀嚎心脏”核心的古老规则碎片。
“沉寂归墟”的极致静韵。
以及,所有线索都隐隐指向的那个相同的、隐匿在深层规则中的未知坐标!
吕布缓缓站起身,走到玉台前,目光扫过封印方盒、幸存者光团、各种分析数据,最后落在那幅童稚的画作上。
“看来,”他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迷雾的沉静,“我们找到的,不是一个个孤立的‘病症’,而是一条……‘病根’蔓延出的不同‘枝丫’。”
他看向女儿,小晨星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看画,又看看爹爹和神情严肃的姨娘们,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画的一幅梦里的画,会让大人们这么在意。
“囡囡,”吕布温声问道,“梦里那个小星星,除了唱歌,还说过什么,或者做过什么吗?”
小晨星努力回想,小脸皱成一团,然后不太确定地说:“它……它好像……在睡觉?又好像……在看着囡囡?嗯……它唱完歌之后,好像……好像轻轻说了一句……囡囡听不懂的话……”
“什么话?”吕布追问。
小晨星模仿着梦里那种模湖的、非声音的“意念”感觉,断断续续地说:“好……久……没……有……‘听’……到……了……”
好久没有“听”到了?
听到什么?是听到这样的歌谣?还是听到……能够“注意”到它的存在?
吕布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转向苏妲己和貂蝉:“全力分析这段旋律和所有相关数据,尝试构建指向那个坐标的更精确模型。文姬,全力救治幸存者,他们的记忆和经历,或许能提供关于‘规则泄漏’现场的宝贵信息。”
他又看向吕英:“联系沈万金,告知初步调查结果,并询问商会是否还有关于‘灰烬漂流带’,尤其是‘永寂余尽’区域更古老的记载或传说。同时,提高始源界及与我们相关势力的警戒级别。”
最后,他看向那幅画,眼中神色深邃:“至于那个‘地方’……既然它已经‘注意’到了我们,或许,也该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了。”
退休的日常,再次被打破。但这一次,不再是偶发的“出诊”或“助人为乐”,而是一场主动的、向着谜团最深处、可能触及多元宇宙古老秘密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