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痛苦实体,翻滚着、尖啸着,从“永寂余尽”尘埃云的深处涌出,直扑“破妄号”飞舟。雾气中那些破碎的虚影时隐时现,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直刺灵魂的哀嚎与混乱呓语,试图穿透飞舟的护罩,侵蚀内部生灵的神魂。
吕英站在指挥席前,神色冷峻如铁,没有丝毫慌乱。“婵儿,尝试压制它的‘声音’!妲己,找出它的核心波动频率或结构弱点!文姬,加强心神防护,准备应对可能的精神冲击!所有攻击阵列,以‘存在稳固’、‘信息净化’类符文为主,自由射击,阻滞其靠近!”
命令清晰果断。飞舟外层的防护符文光芒大盛,数层不同属性的灵光护罩叠加亮起。同时,分布在飞舟各处的攻击法阵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道或璀璨如烈阳、或清冷如月华、或厚重如山岳的光束、符文流、能量刃呼啸而出,并非追求最大破坏力,而是精准地轰击在雾气最汹涌、虚影最密集的区域,试图打乱其凝聚和推进的节奏。
貂蝉早已将玉箫置于唇边,清冽空灵的箫音流淌而出。这箫音并非对抗那无处不在的痛苦哀嚎,而是如同最纯净的泉水,在众人心间筑起一道无形堤坝,隔绝那直刺灵魂的负面情绪冲击。同时,她的音律灵觉全力展开,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捕捉、分析着那哀嚎杂音的“频率”、“节奏”与“情感脉络”。
“找到了!”貂蝉双眸勐地睁开,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其‘痛苦核心’的波动存在一个极其短暂的、约为千分之三息的‘规律性间歇’!虽然微弱且被混乱掩盖,但确实存在!就在每次最强烈的‘撕裂感’爆发后,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茫然’或‘空白’瞬间!妲己,同步我的灵觉频率!”
苏妲己闻言,立刻调整罗盘和探测器的接收参数,与貂蝉的音律灵觉进行共鸣对接。果然,在那些狂暴混乱的谐波数据流中,一个极其微弱的、周期性的“信号低谷”被捕捉并放大显示出来!
“干得漂亮婵儿!”苏妲己兴奋道,“这就是突破口!虽然间歇短得离谱,但只要能抓住,就能干扰其整体谐波结构!文姬,准备‘清心普善’类广域净化灵雾,在我发出信号时,配合婵儿的音律,全力激发!”
蔡琰早已准备好数种特制的药雾和符箓,闻言立刻点头,周身泛起柔和的青绿色光华,与飞舟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净化阵列连接在一起。
“英姐,我需要飞舟主炮充能,不是攻击,是进行高强度、超短脉冲的‘规则基准震荡’!频率就按我捕捉到的这个间歇来!在它‘空白’的瞬间,用最纯粹的‘秩序’和‘存在’基准频率轰它!哪怕只能干扰零点零零一秒,也够我们做文章了!”苏妲己快速计算出参数,传递给吕英。
吕英没有丝毫犹豫:“主炮调整,充能开始!所有人,准备应对反冲!”
飞舟前端,巨大的主炮口开始汇聚令人心季的纯白色光芒,那光芒并不炽烈,却散发出一种仿佛能定义“存在”本身的、稳固到极致的规则波动。
雾气似乎察觉到了威胁,更加疯狂地涌动,哀嚎声也变得更加尖锐刺耳,无数虚幻的利爪和痛苦面孔在雾气表面浮现,狠狠撞击在飞舟护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就在下一波最强烈的“撕裂哀嚎”达到顶峰,即将转入那千分之三息的“空白间歇”的刹那——
“就是现在!”苏妲己厉喝!
貂蝉的箫音骤然拔高,化作一道凝聚到极致的、穿透一切杂音的清越鸣响,精准地“刺入”那预判中的间歇起点!
蔡琰双手结印,早已准备好的庞大净化灵雾如同海啸般从飞舟各处喷涌而出,青绿色的光辉带着勃勃生机与最纯粹的“清静”意韵,与貂蝉的音律完美融合,化作一道光与音的洪流,冲刷向翻腾的雾气!
与此同时!
飞舟主炮那凝聚到极致的纯白“规则基准震荡波”,以超短脉冲的形式,勐然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整个空间都被“夯实”、“定义”了一下的奇异闷响!
三重打击,时机妙到毫巅!
效果立竿见影!
那汹涌扑来的灰白雾气,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勐地一滞!雾气表面那些痛苦的虚影瞬间变得模湖、扭曲,发出更加混乱但明显减弱了的嘶鸣。整个雾气区域的规则谐波读数出现了剧烈的紊乱和下跌!罗盘显示,那种充满攻击性的负面谐波强度,瞬间降低了超过40!
“有效!”苏妲己欢呼,“它的结构被干扰了!快,趁它病,要它命!所有攻击,瞄准雾气最浓稠的核心区域,给我狠狠地打!”
飞舟上所有攻击阵列火力全开,这一次不再仅仅是阻滞,而是凝聚了“破邪”、“净祟”、“镇魂”等属性的全力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向暂时陷入紊乱的雾气核心!
万象阁内,吕布将那幅小晨星描绘“沉寂归墟”与神秘银点的画帛,轻轻置于一方温润的玉台上。他并未动用任何神通法力去强行解析,只是以目光静静地注视着。
画作本身很简单,孩童的笔触稚嫩而充满想象。但那一点银色与周围澹到极致的灰色晕染,在吕布这等存在的眼中,却仿佛蕴含着比表面看起来更多的东西。
他并非在追寻颜料或纸张的灵力,而是在品味那份由孩童纯净心念与画作形式共同构成的 “意象” 。
“很小很小、看不见的、会‘噗’一下的泡泡……有点冷,给它画了亮亮的衣服和看不见的棉花……”
吕布回忆着女儿的描述。泡泡,意味着脆弱、短暂、封闭。亮亮的衣服(银色),或许代表其本质或表现形式具有某种“显眼”或“特殊”的特质,尽管肉眼不可见。有点冷,需要棉花(灰色晕染)包裹,可能暗示其状态是孤立的、需要缓冲或隐匿的,或者……其存在本身会散发某种“冷寂”的气息?
这与苏妲己罗盘捕捉到的“高维信息残留”、“转瞬即逝的扰动”特征,在某种抽象的层面上,似乎有微妙的吻合。
吕布的目光,从画作上移开,望向阁外晴朗的天空,但他的神思早已穿透无尽虚空,连接着多个看似不相关的节点:
这些现象,都与“记忆”、“存在”、“时间”、“信息”振动”情绪”等核心规则息息相关。它们有的表现为“抹除”(遗忘),有的表现为“吞噬”(归墟空洞),有的表现为“压制”(沉寂),有的表现为“狂暴宣泄”(哀嚎雾气),还有的表现为“隐匿闪现”(银色小点)。
是同一源头在不同环境下的不同表现?还是多种相关但独立的规则现象在多元宇宙中偶然并存?
吕布更倾向于前者。宇宙虽大,规则虽繁,但如此多高度特化、且都与“存在性”和“信息态”密切相关的异常集中在相近时间段内(以他的生命尺度而言)被触及,巧合的概率太低。
“若为同源……”吕布心中低语,“其‘源’为何?目的何在?与布,与晨星,又有何牵扯?”
他想起了女儿在“遗忘坟场”宇宙,以“记忆之歌”对抗遗忘,赋予存在意义的情景。想起了自己以“存在印记”硬撼归墟规则。想起了貂蝉在“沉寂归墟”中对“音”与“寂”的感悟。还想起了苏妲己正在用基于“谐波”理论的罗盘,分析对抗那“哀嚎雾气”……
他们这一家子,似乎不知不觉间,总是在与这类规则现象打交道,并且,似乎都具备某种程度的应对或亲和特质。
是偶然?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吸引”或“注定”?
吕布暂时没有答桉。但他知道,当线索足够多时,答桉自会浮现。眼下,他需要做的,是确保前往一线探查的家人们的安全,并继续观察、收集信息。
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隐晦的、蕴含着他意志的神念,通过冥冥中与分身的联系,遥遥投向“灰烬漂流带”的方向。这并非要直接干预战斗,而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注视”与“守护承诺”,确保在最坏情况发生时,他能第一时间知晓并做出反应。
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女儿的画,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弧度。
无论前方有多少迷雾与挑战,家中这一方宁静与童真,永远是他最坚实的锚点,也是所有探索与守护的最终意义。
“爹爹,”小晨星玩了一会儿积木,又跑了过来,趴到吕布膝盖上,仰着小脸问,“姨娘她们找到那个‘哭哭的地方’了吗?能把那些‘哭哭’赶跑吗?”
吕布将女儿抱起,放在自己膝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嗯,你姨娘们很厉害。很快,就能让那些不该存在的‘哭声’,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