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巨大的陨石,成了临时休整的孤岛。赫格拉指挥舰的残骸如同一条被剥皮抽筋的金属巨兽,静静匍匐在一旁,散发着淡淡的焦糊与生物腐化的怪味。但其内部,那被薇拉以星辰之力强行激活的导航星图,却如同暗夜中的北极星,指引着渺茫的希望。
“能量线路大面积熔断,生物组织坏死百分之七十以上,主引擎完全报废,次级推进器也只剩三个还能勉强运作……”秦渊穿着简易太空服,在残骸内部艰难地穿梭检测,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与棘手,“这东西能飘起来都算奇迹了,想进行超空间跃迁……难。”
米娅则在外利用便携设备扫描舰体结构,试图找到相对完好的部分:“生命维持系统几乎瘫痪,内部辐射泄漏严重……这根本就是个飞行的棺材。”
吕布抱臂立于陨石之上,目光扫过那艘破烂不堪的舰体,最后落在薇拉身上。他不需要懂技术,只需知道结果。
薇拉将手掌从舰体一处尚存微弱能量反应的生物接口上移开,眉心灵晶光芒微敛,轻声道:“核心生物意识已彻底净化,剩余的系统如同无主空壳。以星核之力为引,或可将其暂时‘活化’,模拟基础功能,支撑我们抵达最近的中转点。”
她看向秦渊:“秦渊,可能需要你强行接驳几个关键节点,绕过烧毁的生物回路,用最原始的方式引导能量。”
又看向米娅:“米娅,生命维持和辐射屏蔽,或许可以尝试用灵能构建临时力场,我会从旁辅助。”
最后,她看向吕布:“将军,此举需消耗甚巨,且极不稳定。途中若遇变故……”
吕布打断她,语气平淡却笃定:“无妨。尽可施为。”他的信任,源于实力,也源于一路并肩杀出的默契。
计划既定,众人立刻行动。
秦渊钻进满是粘液和焦臭的管道深处,依靠仪器和直觉,手动接驳着那些扭曲断裂的能量线路,嘴里不停咒骂着赫格拉反人类的舰船设计。
米娅深吸一口气,将所剩无几的灵能缓缓扩展,形成一个笼罩住关键区域的柔和力场,勉强隔绝着致命的辐射和真空,薇拉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加固着这脆弱的屏障。
薇拉则立于舰体最高处,双手虚按,五枚星核碎片的力量如同温和的阳光,缓缓注入这艘死亡战舰的“尸骸”。奇妙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灰败坏死生物组织,竟开始微微蠕动,泛起一丝微弱的生机光泽;破损的金属结构也在星辰之力的浸润下,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被赋予了暂时的韧性。
吕布则守在薇拉身旁,灵觉最大程度散开,警惕着可能从星墓深处追来的任何威胁。他手中方天画戟微微震颤,似乎也渴望着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宣泄之前压抑的力量。
时间在紧张忙碌中流逝。
终于——
嗡……!
那艘破烂不堪的赫格拉残舰,勐地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垂死病人最后挣扎般的颤抖!舰体各处冒出噼啪的电火花和不明的生物气体,但尾部那三个残存的推进器,竟然真的喷吐出了微弱却稳定的幽蓝色火焰!
“成功了!勉强能动了!”秦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从舰内传来,“导航系统已接管,锁定源初之地坐标!但超空间引擎……只能进行一次短途跳跃,之后肯定会彻底报废!”
“一次……足够了。”薇拉脸色苍白,显然维持这种“活化”状态消耗巨大,“立刻启程!”
众人迅速进入舰内。内部依旧惨不忍睹,到处是凝固的有机质和破损的仪器,空气依靠米娅的灵能力场勉强循环,但终究是动起来了。
这艘被强行“复活”的怪异舰船,拖着残躯,晃晃悠悠地驶离了陨石,朝着导航星图指引的方向,开始了最后的航行。
航程枯燥而压抑。舰船状态极不稳定,随时可能解体。众人轮流休息,维持着舰船的基本运作。
期间,秦渊尝试破解残骸数据库里残留的其它信息碎片,希望能找到更多关于“源初之地”或赫格拉的情报。
“……这些数据混乱不堪,大部分是疯狂的杀戮记录和吞噬欲望……等等……这里有一段被多次加密覆盖的日志……”秦渊忽然喊道,将一段破译出的残缺信息投射出来。
信息显示出一幅模糊的星图,并非源初之地,而是另一个未知坐标,旁边标注着几个古老的星灵词汇:【“终焉之门”、“禁忌试验场”、“不可唤醒之眠”】。
“终焉之门?”米娅皱眉,“听起来比源初之地还要危险……”
薇拉凝视着那个坐标,眉头紧锁:“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很古老、很危险的记忆碎片……星灵早期似乎在那里进行过某种……触及宇宙本源禁忌的试验,最终引发了灾难,被迫永久封存。赫格拉似乎一直在寻找那里……”
又一个潜在的巨大威胁浮出水面。
就在众人消化这则信息时,舰船勐地剧烈一震!
“警报!超空间引擎过载!无法维持稳定!被迫脱出!”秦渊大叫。
窗外流光飞退的景象骤然凝固、破碎!“复活”的舰船如同被巨力抛出,勐地从超空间跃迁状态中弹射出来,翻滚着砸入一片陌生的星域!
哐当!轰隆!
剧烈的撞击声传来,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数个报警灯瞬间亮起血红!
“引擎……彻底完了……”秦渊看着完全黑掉的动力读数,声音绝望。
众人透过布满裂纹的观察窗向外望去。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源初之地,而是一片荒芜、破碎的星域。远处,可以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仿佛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裂缝,裂缝中不断翻滚着混沌的能量和物质残骸,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而在那裂缝附近,悬浮着几座风格迥异、似乎来自不同文明时代的空间站和遗迹碎片,它们如同秃鹫般环绕着裂缝,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打捞或者研究?
更令人注意的是,这些空间站和遗迹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个相同的标记——一个被三重圆环禁锢的骷髅眼球!
“这里是……‘法外边缘’……”加恩如果还在,一定能认出这个臭名昭着的标志,“‘禁锢之眼’商会的地盘!一帮比清道夫还没底线的知识鬣狗和军火贩子!”
他们竟然被不稳定的跃迁抛到了这个无法无天的混乱之地!
“舰船动力全失,生命维持也撑不了多久了……”米娅检查着系统,脸色难看。
就在此时,一道粗鲁的、带着明显干扰的通讯信号强行接了进来:
“哟?哪来的破烂?赫格拉风格的废船?还有点星灵味儿?有意思的组合!” “我们是‘禁锢之眼’商会巡逻队!你们已闯入我方领地!立刻投降,接受检查!否则……嘿嘿,正好缺个新标本!”
只见一艘改装得奇形怪状、布满捕获爪和扫描天线的巡逻船,正从不远处的一座破烂空间站后驶出,不怀好意地逼近过来。
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吕布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向那艘巡逻船。
看来,想安静地前往源初之地,是不可能的了。
在这法外边缘,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通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