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刺骨的寒意与浓重的尘埃气息便扑面而来。吕布一行人落在一条完全陌生的金属通道内,身后古老的星灵传送门光芒彻底熄灭,化作一堆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石头,将他们与那个充满疯狂与死亡的母巢彻底隔绝。
暂时安全了。
但代价,是一位忍受了万年折磨的先知的逝去,以及一个沉重到令人窒息的重任。
“源骸”、“寂灭之核”、“创生之种”……赛拉姆最后的话语如同烙印,刻在每个人的心头。
“检查环境,保持警戒。”吕布的声音打破了死寂,他将阿星放下,方天画戟依旧紧握在手,锐利的目光扫视着这条幽暗冰冷的通道。这里空气稀薄,重力异常,显然是某艘早已废弃多年的星舰或空间站内部。
秦渊立刻启动随身仪器进行扫描,脸色凝重:“结构严重老化,能量反应为零……我们好像在一艘巨大的废弃星舰残骸内部。外部传感器受到严重干扰,无法确定具体位置,但肯定已经远离了母巢核心区域。”
米娅则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赛拉姆先知最后交给他们的那件信物——一枚古朴的、刻有星辰漩涡图案的金属圆盘,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微弱的定位能量。“先知说……这能指引我们找到‘寂灭之核’的可能线索……”
阿星安静地站在一旁,小手轻轻抚摸着微微发光的净世莲华(已再次缩小),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那悲壮而恐怖的一切,小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
“寻找出路。”吕布下令。当务之急是离开这艘废舰,确定自身位置,并修复“翼影”号——刚才的激战和逃亡,飞船定然受损不轻。
众人沿着通道小心前行。废舰内部如同迷宫,到处都是断裂的线缆、坍塌的舱壁和冻结的冰霜。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激烈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灼烧的焦痕、巨大的爪印、以及一些早已风干变成化石的异形尸骸。这艘船显然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
经过一番探索,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舰桥的路径。推开扭曲变形的舱门,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撼。
舰桥规模宏大,即便废弃已久,依旧能看出其曾经的先进与辉煌。各种操控台和屏幕早已熄灭破损,巨大的观察窗被厚厚的宇宙尘冰覆盖,只能透进微弱的光。最引人注目的是舰长座椅上——一具穿着古老星灵舰长制服的骷髅,依旧保持着端坐的姿势,头骨低垂,手骨紧紧抓着一把断裂的能量剑,仿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秦渊在一处尚未完全损坏的备用控制台前忙碌起来,试图从中提取航行日志或星图信息。“系统损坏太严重了……大部分数据都丢失了……等等……最后一段自动记录的应急日志还能读取!”
一段充满杂音、断断续续的录音播放出来,使用的是古老的星灵语:
“……‘无尽号’……最终防线……被突破……‘它们’……登舰了……” “……为了……帝国……荣耀……!” “……启动……最终……协议……将……残骸……抛向……‘遗忘……旋涡’……” “……绝不让……战舰……落入……敌手……”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无尽号……星灵帝国的一艘传奇旗舰,据说在一次对抗未知敌人的战役中神秘失踪……”秦渊喃喃道,“原来它在这里……被它的船员自己放逐到了这片星域……”
“遗忘旋涡……”米娅看向那被尘冰覆盖的观察窗,“看来我们到了一个连星灵都视为禁忌放逐之地的地方。”
就在这时,阿星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伸出小手,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净世莲华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厚厚的尘冰竟以她手掌为中心,迅速融化消散,露出了窗外真实的景象——
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乱而诡异的星空。
没有熟悉的星座,没有璀璨的银河。只有扭曲的、如同油画颜料混合搅拌般的彩色星云,缓慢旋转着、吞噬着光线的黑洞,以及无数破碎的、静止的星球和舰船残骸,如同宇宙的垃圾场般漂浮着。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的、难以名状的生物骨架,被冻结在小行星中,永恒地漂浮。
这里的光线扭曲,空间结构似乎极不稳定,给人一种极度不真实和压抑的感觉。
“这里……是空间的坟场……时间的尽头吗?”秦渊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
突然,舰桥某个角落的、一个原本已经彻底损坏的长程传感器残骸,竟闪烁起一丝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红光!
秦渊立刻上前检查,脸色勐地一变:“是被动信号接收器……它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刚刚发生的空间跃迁尾迹!能量特征……和母巢那些黑色舰船一模一样!”
“它们追来了?!”米娅心脏一紧。
“不……不像是追踪我们的……”秦渊仔细分析着数据,表情愈发惊疑,“跃迁轨迹显示……它们的目标……是那个方向!”
他指向窗外那片混乱星云的深处,一个连光线都似乎被吞噬的、巨大的黑暗区域。
“而且……它们的数量……非常多……像是一支……舰队!”
一支隶属于“赫格拉”的舰队,如此兴师动众,前往“遗忘旋涡”的最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或者说……那里藏着什么连“赫格拉”都渴望、甚至忌惮的东西?
赛拉姆提到的“寂灭之核”或“创生之种”,会在那里吗?
吕布的目光投向那片无尽的黑暗深渊,眼中燃烧起锐利的光芒。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
“修复飞船,跟上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