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那一声“滚,或死”,裹挟着沙场百战的凛冽杀气,如同实质般压向那些沙蜥骑手。纵然语言不通,但那睥睨天下的眼神和方天画戟上散发的冰冷煞气,已是最好的通牒。
沙蜥骑手们一阵骚动,坐下的巨型蜥蜴不安地刨着蹄子,发出嘶嘶的威胁声。那头领脸色变幻,显然不甘心放弃即将到手的“猎物”,但又对吕布深感忌惮。他叽里咕噜地吼了几句,似乎是在命令手下试探。
两个胆大的骑手怪叫一声,催动沙蜥,一左一右,挥舞着锈蚀的弯刀和简陋的能量短矛,朝着吕布冲来!
“自寻死路!”
吕布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方天画戟。待那两骑冲近,他身形不动,只是左右开弓,闪电般探出双手!
咔嚓!咔嚓!
两声令人牙酸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名骑手只觉手腕剧痛,武器已然脱手!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们整个人被吕布从沙蜥背上生生提起,如同扔垃圾般随手掷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坚硬的戈壁滩上,骨断筋折,哼都没哼一声便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剩下的沙蜥骑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那头领更是脸色惨白,再不敢有丝毫犹豫,怪叫一声,调转蜥蜴头,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逃窜而去,连同伴都顾不上了。
吕布并未追击,这些土着还不配让他浪费力气。他转身,看向那匹伤痕累累的机械巨马。
机械马红色的晶体眼警惕地“盯”着他,受损的躯体微微低伏,发出威胁性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嘶鸣,那条受伤的后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却依旧没有退缩。
吕布缓缓靠近,并未释放敌意。他目光复杂地打量着这匹金属战马,其高大神骏的体魄,那桀骜不驯的眼神,那死战不退的悍勇……越看,越与记忆中的赤兔身影重合。
他尝试着伸出手,想要抚摸机械马脖颈上冰冷粗糙的金属装甲。
机械马猛地一扬首,做出啃咬的动作,金属牙齿碰撞,发出铿锵之声,警告意味十足。
“啧……脾气倒是一般倔。”吕布不怒反笑,这性子,更像了。
他不再试图靠近,而是将肩上的补给包取下,拿出一袋清水,自己先喝了一口,然后缓缓将水袋放在地上,推向机械马。
机械马警惕地看着他,又看看水袋,红色的晶体眼闪烁不定。它似乎无法理解这种行为。对于一台机械造物,清水有何意义?
但吕布只是耐心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机械马似乎确认没有危险,它微微低头,金属鼻孔(或许是传感器)凑近水袋,嗅了嗅。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吕布惊讶的举动——它张开嘴,用舌头舔舐了一些清水,虽然大部分都从金属下颌漏掉了,但它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那红色的晶体眼中的光芒,似乎都柔和了一丝。
“你……并非纯粹死物?”吕布讶异道。这机械马的表现,竟似有着某种生物的本能甚至……情感?
就在这时,机械马忽然抬起头,看向吕布身后某个方向,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嘶鸣。
吕布猛地回头,只见不远处的沙丘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几个脑袋,正是刚才逃走的那些沙蜥骑手中的几个,包括那个头领。他们去而复返,却不敢靠近,只是远远地观望,指指点点,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吕布眉头一皱,提起方天画戟,正要过去将这些烦人的苍蝇彻底驱散。
“远……远道而来的……强者……”
一个生硬、结巴,但确实能听懂的宇宙通用语(汉语变调)从侧面传来。
吕布动作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另一个方向的岩石后面,颤巍巍地走出一个穿着破烂长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和沙尘的老者。他手中拄着一根木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看起来十分虚弱,眼神中带着恐惧和一丝恳求。
老者见吕布看向他,连忙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再次结结巴巴地开口:“请……请勿动手……他们……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和……害怕……”
吕布目光锐利地扫过老者和远处那些沙蜥骑手,看来是一伙的。他冷哼一声:“尔等是何人?为何围攻此马?”
老者似乎听懂了大部分,连忙摆手:“我们……是‘沙爪’部落的遗民……不是围攻……是……是想请‘天钢’大人……回部落……”
“天钢?”吕布看向机械马。
“是……是的……”老者敬畏地看着机械马,“‘天钢’大人……是这片‘遗忘戈壁’的守护者……很久……很久以前就在了……它保护我们……免受‘沙虫’的侵害……但最近……‘天钢’大人受伤了……变得……警惕……我们想带它回去……治疗……”
老者的话语断断续续,词汇贫乏,但结合手势,吕布勉强听明白了大概。这些土着似乎将这机械马视为守护神,而非猎物。刚才的围攻,更像是试图强行“请”它回去。
“沙虫?又是何物?”吕布捕捉到另一个词。
老者脸上立刻浮现出巨大的恐惧,身体都颤抖起来:“沙虫……地底的恶魔……巨大的……吞噬一切……很可怕……‘天钢’大人……专门对付它们……”
他指着机械马身上那些狰狞的伤痕和齿痕:“这……就是沙虫留下的……”
吕布看向机械马身上的伤口,那些撕裂伤确实不像普通刀剑或能量武器造成,更像是被某种巨大生物啃咬撕裂的。
“此马……‘天钢’,是如何来的?”吕布又问。他对这机械马的来历更感兴趣。
老者茫然地摇摇头:“不知道……部落最古老的传说里……就有‘天钢’大人了……说是……从天而降的……神驹……”
从天而降?吕布心中一动,莫非也和那罗盘有关?或是其他穿越者遗留?
他拿出怀中的罗盘,发现罗盘的指针此刻不再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微微震颤着,指向那匹机械马。
机械马“天钢”似乎也感应到了罗盘的存在,红色的晶体眼再次看向吕布,光芒闪烁的频率加快了,甚至向前试探性地迈了一步,受伤的后腿让它踉跄了一下。
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微弱的联系。
吕布看着机械马,又看看那些远远观望、面带敬畏和恳求的土着遗民,心中有了计较。困于此地,飞船损坏,急需情报和补给。这些土着虽然弱小,但毕竟是地头蛇。而这匹神似赤兔的机械马,或许能成为突破口。
“带某去尔等部落。”吕布收起罗盘,对着那老者说道,语气不容拒绝,“并告知某离开此地之法。”
老者闻言,先是惊讶,随即露出狂喜之色,连连点头:“好……好!尊贵的强者……请随我来……部落……欢迎您……和‘天钢’大人!”
他朝着远处那些沙蜥骑手挥了挥手,叽里咕噜喊了几句。那些骑手见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靠拢过来,但依旧不敢离吕布太近,看向他和机械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吕布走到机械马“天钢”身边。这一次,它没有再表现出强烈的抗拒。
吕布看了看它受伤的后腿,伸出手,暗金色的力量缓缓涌出,并非带有攻击性,而是蕴含着一种温养和修复的意念——这是他对自身力量一种新的摸索和运用。
暗金力量如同微弱的电流般渗入机械马的伤处,那些断裂的线路似乎微微亮起,破损的装甲边缘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机械马的身体微微一震,红色的晶体眼看向吕布,光芒变得柔和了许多。它低下头,用冰冷的金属额头,轻轻蹭了蹭吕布的手臂。
一种难以言喻的、跨越了时空与形态的熟悉感,在吕布心中油然而生。
“赤兔……”他低声喃喃,拍了拍机械马冰冷的脖颈,“且随某,再征战一番!”
他翻身上……呃,由于机械马体型高大且是金属之躯,并无传统马鞍,吕布索性直接跨坐了上去,双腿微夹马腹。
“天钢”发出一声高昂的金属嘶鸣,似乎颇为兴奋,迈开蹄子,虽然伤腿依旧不便,但步伐却稳健了许多。
在那名老者的引导和一群沙蜥骑手既敬畏又好奇的簇拥(或者说远远跟随)下,吕布骑着机械神驹“天钢”,朝着沙海遗民的部落,缓缓行去。
黄沙漫卷,孤星冷照。
一人,一戟,一机械赤兔,在这未知的星球上,踏上新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