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的空地上，气氛比刚散去的硝烟还要诡异几分。
白芊芊捂着肩头，冷汗涔涔，看向温如的眼神复杂难明。
既有被解围的庆幸，又带着一丝难以消弭的警惕——林雪的警告和王大力之前的疑虑，像根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黄毛瘫在地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大气不敢出。
老鬼则默默捡回自己的匕首，站在温如侧后方不远不近的位置。
而事件的焦点之一，温如，却仿佛没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
她利落地收起双枪，快步走到白芊芊身边，声音依旧带着那份让人安心的沉稳：
“伤口又裂开了？我车上有急救包。”
她看了一眼白芊芊肩头洇出的血色，眉头微蹙，动作自然地就要去扶她。
白芊芊下意识地侧身避开，语气疏离：“不劳温小姐费心，还死不了。”
温如的手僵在半空，她看了一眼白芊芊，又看向浑身湿透、脸色苍白的王大力。
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坚持。
另一边，林家乐终于结束了她的“直播表演”，把自拍杆一收，像只花蝴蝶般扑到王大力身边。
完全无视他身上的水渍和狼狈，抓住他的胳膊就开始大呼小叫：
“大力！你没事吧？哎呀！你胳膊怎么了？怎么湿透了？是不是掉湖里了？吓死我了！要不是我机智用直播吓跑那些坏蛋，你们可就危险了！”
王大力被她晃得伤口生疼，龇牙咧嘴地抽回胳膊：“家乐！你怎么会来这里？还跟温如姐一起？” 这组合实在太诡异了！
“我担心你啊！”林家乐理直气壮。
“你之前神神秘秘的，还惹上了道上的人，我能不盯着点吗？我好不容易找到温如姐，才跟过来了！”
她说得含糊，但王大力猜得到，八成是这姑奶奶死缠烂打跟上来的。
温如适时开口，解释道：“我收到消息，‘乌鸦’调动了一支精锐小队往落月湖方向来了，知道你们可能有危险，就立刻赶过来了。
而林小姐，她很坚持要跟来帮忙。”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但“很坚持”三个字颇有些耐人寻味。
王大力一个头两个大，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
他看向温如，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温如姐，林医生她”
“林雪给我发了警告。”
温如直接打断了他，目光坦然地看着王大力和王大力身后的白芊芊。
“她提醒我，内部清理行动已经开始，有不明势力借机搅混水，甚至可能伪装成官方人员行动，让我不要相信任何非直接渠道的命令，并尽可能保护你的安全。”
这个解释，某种程度上化解了“小心温如”的误会，但也引出了更大的问题——林雪到底是什么人？她似乎能洞悉各方动向？
“内部清理是针对‘乌鸦’的潜伏名单？”王大力追问。
温如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不止。那份名单牵扯太广，有些人狗急跳墙了。现在沈海市暗流汹涌，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必须立刻离开，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把伤养好，再从长计议。”
这时，一直沉默的老鬼适时开口，声音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导向性：
“温小姐说得在理。沈海现在就是个火山口，咱们这几条小鱼小虾，随时可能被碾碎。”
他顿了顿，像是随口一提。
“要是能找到个消息灵通，又能猫起来喘口气的地儿，就好了。”
王大力心中一动，看向老鬼，又看向温如。
他感觉老鬼的态度似乎比刚才软化了一些，甚至带着点附和？
“我们现在去哪？”白芊芊冷冷开口，她更关心实际问题，目光在温如和老鬼之间扫过，带着审视。
温如看了一眼众人，提议道：“我在邻市有一个绝对安全的安全屋，医疗物资齐全，可以先过去休整。”
“不行！”林家乐立刻跳出来反对。
“要我说去我直播间，量他们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两个女人目光再次对上，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射。
王大力顿感头痛欲裂，伤口、疲惫、还有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网让他几乎要爆炸。
他猛地抬起手，阻止了可能的争吵：
“都别争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纠结去谁家的时候。温如的安全屋可能暴露，林家乐的直播间更是玩火自焚。
“温老师，家乐，谢谢你们来救我们。但现在的情况，去任何固定的、可能被联想到的地点都不安全。”
他看了一眼手中再次恢复平静的钢笔，脑海中回响着“夜枭”最后那破碎的线索——“帝陵”、“护”、“信物”。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下一个地点，至关重要，也危险万分。
“我们需要找一个能让我们安静思考、并且能尽快弄清楚下一个线索的地方。”
王大力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老鬼身上，“老爷子，您是老江湖，有没有那种三不管，消息灵通，又能藏人的地方？”
老鬼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用他那沙哑的嗓子吐出一个地名：
“黑水镇。”
温如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反对，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
“黑水镇鱼龙混杂，是块藏身的好地方，也有些见不得光的消息渠道。但那里水也深，要格外小心。”
王大力注意到温如对老鬼提议的默认，以及两人之间那近乎默契的反应，心中那个关于老鬼身份的猜测似乎得到了某种印证。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好，就去黑水镇！”王大力拍板决定。
众人不再犹豫，迅速清理现场痕迹，挤上温如那辆空间更大的黑色越野车。破旧五菱宏光则被老鬼简单伪装后弃置在密林深处。
车辆启动，碾过湖畔的碎石，驶入茫茫夜色，向着那个名为“黑水镇”的混乱之地驶去。
车上，王大力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山林，感受着左臂伤口传来的阵阵抽痛，以及怀中钢笔冰凉的触感。
帝陵护信物
黑水镇
还有身边这群各怀心思、却又因各种原因捆绑在一起的“同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