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没有一直沉默，而是把这些想法暗暗埋在了心底。阿雅看出了一点什么，但这些事也不好在依汝、娜朵、玉澜他们面前细说。
白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她除了调试无人机之外，还详细拆解了一台讲给几人听。
几人知识量毕竟远远不如经受九年义务教育、大学毕业再加上在夏国数年耳濡目染的苏晓，连阿雅都不行。国内在教育方面近些年来虽然饱受批评，但这只是在运动中的上限提升，并不是质量真的很差。
说到后面，阿雅叫了更多的人来，都是能听懂普通话的。苏晓的自信心大受鼓舞，直接开了一堂几个小时的无人机现场培训+拆解+组装课。
然后接连讲了两天，除了平时的训练她不参与之外，每天下午有了空闲众人就来听她的无人机课。苏晓一开心，直接另外给拆了两台，让众人直接试手。
阿雅本来还担心会不会给弄坏了，苏晓这边已经讲课讲嗨了，大手一挥：“随便拆解，坏了我也能修。”她甚至故意弄坏了两个零件，然后找到替换的零件加上，告诉大家：“虽说芯片坏了她这里无法解决，但可以通过厂家更换芯片。其它可以替换的零件，都不用担心，极端情况直接没有外壳都能飞行。”
苏晓是这样想的：实在不行把林野叫过来，别说零件了，芯片也给你们直接手搓出来，只要不叫外人看见就好。
众人热情高涨，在场的几十人包括阿雅在内，从来没有在这么富裕的情况下学过无人机。课堂结束后，苏晓在众人中的称呼已经变了，成了货真价实的“晓师父”，再也没有因为她年轻稚嫩的脸而叫她“晓丫头”了。
这天夜里，是阿雅拉着苏晓一起沐浴，不过不再是竹楼上的双人制浴桶里，而是在当地的一个温泉潭中，玉澜在远处警戒。
月光淌进林间的温泉潭，水汽氤氲着漫过肩头，将两人的身影晕得朦胧。凤尾竹的影子在水面摇摇晃晃，偶尔有夜虫的鸣叫声，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两人坐近了些，坦诚相待。
阿雅一边拨弄着水面的碎光，一面侧过脸看苏晓，睫毛上沾着的水珠轻轻颤动，声音裹着水汽，却带着几分锐利：“苏姐，那天你把寨子的视频发去夏国，不是单纯想让外面看风景吧？你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你那天下午想的是什么？”
苏晓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水面，她嗤笑一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火气：“想什么？我就是气不过！那些网友，看到缅北两个字就跟见了洪水猛兽似的，连句公道话都不肯说。”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阿雅，眼底的怒意褪去，笑容带着算计，却是没有遮掩，“但骂完之后我就琢磨，光生气没用，得玩把大的——阿雅，你想不想当女王，要是想的话，我帮你。不过缅北这个名字，着实是烂大街了，我想出来个新地名：南诏。这就是我当时冒出来的念头？”
阿雅低低 “嗯” 了一声，身子往温泉深处缩了缩，温热的泉水没过锁骨，她的眼神却十分清明：“我就知道。你那性子，吃了亏哪会忍气吞声。不过南诏这个名号，千年前就埋进土里了，佤邦联合军里的叔伯辈，个个都是老狐狸，不会轻易认的。”
苏晓闻言挑了挑眉，她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洞悉人心的笃定：“认不认，要看好处够不够。你的父亲虽然身份尊贵，但你却是从小在族群中长大，我看你的治理能力挺不错的。你还在卢旺达留学，学的是军事指挥，在石家庄应该了解整个军事体系。这些年在南卡乡的寨子里，你明着整饬民兵，暗地里帮着协调部族矛盾，再加上这开矿采矿的本事，实在是了不得。你的那些叔伯辈我不好评价毕竟并不了解，只是听说依汝被你叔叔给卖过，这点你还能忍？再说你这一身本事，就管着这么小一个地盘，岂不是浪费？”
阿雅扯了扯嘴角，没否认，只是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有本事又怎么样？依汝的仇我一定会报。只不过仇好报，其它的却难啊。我现在的实力远不如佤邦联合军，佤邦联合军的装备，又远比不过政府军的正规军；比地盘，这边也比不过掸邦的势力范围。就算我能把内部拧成一股绳，统一缅北都是难如登天，更别说整个缅甸了。”
“难，才有意思。” 苏晓说的掷地有声，得到异能很久了，这两天她又有些信心膨胀。她忽然发现，林野不在身边，原来自己可以活的这么自由，这么肆意。
她继续说着，话中带着些许不羁，“你在石家庄学的军事指挥，不是纸上谈兵。佤邦的山地是天然的屏障，咱们可以用游击战术牵制政府军；那些被缅族压迫的克伦族、掸族、钦族，哪个不是憋着一口气？前期你不要打‘南诏’的旗号，等整顿了佤帮联合军，可以先与政府军谈判，搞个‘南诏’特区，然后再喊出‘部族平等’的口号，其它族群看到你的治理水平后，到时就是咱们最坚实的盟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精准戳中阿雅最在意的点：“至于缅族，你根本不用怕他们不认同。你想想，缅甸政府军那帮人，嘴上喊着缅族正统，可实际上呢？他们治下的缅族百姓，有一半都吃不饱饭，再加上被贪官盘剥，被军政府抓壮丁。你不是要去抢缅族的江山，你是要给所有缅甸人一条活路 —— 只要你能拿出实打实的治理成果，修路、办学、搞种植，让缅族人和少数民族一样过上好日子，你信不信，有的是缅族人愿意拎着锄头来投奔你？”
阿雅沉默了，水花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不是没想过这些，这些年看着族人在战火里流离，看着军阀们为了利益争夺地盘，她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她留学归来，不是为了躲在寨子里采药，是想做点实事。只是她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站出来的旗号。
半晌，她抬眼看向苏晓，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可这条路太险了，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复。咱们手里的筹码太少，真要是输了……”
话没说完，就被苏晓打断。苏晓看着她，眼神明亮，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输了又怎么样？你信不信我？我在国内还算有些人脉，真到了山穷水尽的那一步，我能带着你，带着愿意跟我们走的人，远走高飞。去卢旺达，去泰国，去任何一个能安身立命的地方。”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阿雅的肩膀，声音温柔却带着力量：“我知道你觉得我只是一时兴起，但我玩归玩，从来不会拿人命开玩笑。这次我是认真的，你有学识，有民心，我有路子，有资源，咱们俩联手，没什么办不成的。”
阿雅看着苏晓，眼底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光芒。
苏晓刚来时的话，她早已记到了心底并信以为真。她本来以为林野是一个神秘的人，还想着怎么搭上林野的线。如今却跟苏晓接上了头，并自以为苏晓是一个比林野更加强大更加神秘的人物。
唉，怎么说呢？阿雅虽然搞错了，但错有错着。如果她真的搭上林野的线，她是不可能成功的。苏晓对林野别的方面可能评价有误，对性格方面的评价虽然毒舌且夸张了些，但还真的没错。
林野是科学理性人，而且性格比较保守，虽说不乏冲动，但按苏晓自己理解以及林野自己也承认，他的冲动是在为科学献身。如果跟林野混成朋友，林野估计是会直接把阿雅和她手下的人都接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而不是这样疯狂的推她当上女王。
阿雅对苏晓有一种莫名的相信，她相信苏晓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是九死一生，只不过她本来也是有野心的。
阿雅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决绝：“第一步，是要拿下佤邦联合军的权柄。那些叔伯辈的人，要么跟着我们干，要么，就从这个位置上滚下去。至于康哥，以后也许可以当我的手下。”
苏晓笑了，阿雅有决心也有野心，她看着阿雅的目光中两者交织在一起，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说道：“我会用我特殊的本事帮你侦察，有我在，你的对手永远无法对你搞偷袭，你的人身安全也不用担心。不过”
苏晓沉吟了一下，“这样做对军队可能不是好事。为了保证你手下人的素质，你甚至不能透露给他们。我这可不是给你制造麻烦。只是说，我是我，军队是军队，军队的存在不能只依赖我一个人。”
阿雅笑了，拍了拍苏晓的手臂：“苏姐，军事训练和指挥方面我更擅长。你放心，我不会想歪的。”
两人相视一笑，起身擦拭回屋，后面更是天天吃睡都在一起。
玉澜、依汝、娜朵他们只以为阿雅是为了更好的招待“晓师父”，倒也没有更多异议，其他人更是直接把苏晓当作第二首领看待。
林野与陈先生一别，受到启发。他翻看了许多古籍，又一次理解到自己还是没有能从知识的诅咒中逃脱出去。
什么叫做知识的诅咒？有个很形象的比喻，当你学会骑自行车之后，永远也无法想象自己不会骑自行车的样子了，尤其是对一个怕摔怕疼的人。再说一个粗俗的比喻，当一个男人睡过女人之后，或者反过来，当一个女人睡过一个男人之后，他或她，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也装不成没有睡过或被睡过的样子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实际上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好处理了。
灵魂可大可小根本就是随心而动，林野一个理工科背景的程序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脑子里就隐含了一个假设：灵魂与身体等同，然后他开始寻找方法改变灵魂的大小。
他被困在这下意识的假设条件中出不来，等于是钻了牛角尖，要是拿这个问题去问玄清道长，估计玄清道长会瞠目结舌，林野，堂堂金丹期剑仙，怎么会被困在这样一个小问题中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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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没有去问玄清道长，也许人在潜意识中知道自己能思考出答案来时，就不想去问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了。
这该死的成就感！
林野是知道这个有趣的心理现象的：自主探索偏好。这并不是什么行为偏差，而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思考主导权，通过和他人的碰撞验证思路，享受独立解谜的成就感。他暗自摇头又内心窃笑，这就是理工男那该死的探索欲吗？不过，我就喜欢这一口。
接下来的路简直顺理成章！
人类发现的自然元素只有94种，其中有少数由放射性衰变产生的也不在考虑范围内。他在京郊走了一圈就集了差不多，少数当地没有的稀土元素，他去了一趟实验室也有了。
94种元素，100个元素左右的排列组合，林野很快就暴力破解完毕，适合的结构不只一种。基于理工男的思路，他还拿笔记了下来，同时记录该结构在空间中重复排列效果是否会消失。总之，对林野来说，现在就是另一种科学实验了。最终可用的结构总数量让人惊讶，不是很少，而是很多，一共1296种。
很快第一把崭新的飞剑新鲜出炉，林野还不满足，非常贴切的把1296种每种能用的结构都做成了一把飞剑，不算太大也就巴掌大小。同样的种类同样的数量他给苏晓也预备了1296把。
林野暗自吐槽：“我这是发的什么神经！给苏晓准备一把就行了，她不会分魂。我自己都才只能分300个分魂呢！”
接下来就是试剑，林野没跑太远，还是在京郊。
林野捏起那柄刚“炼成的”本命飞剑，实际上是用自己的金属异能一个原子一个原子贴上去的。
他分出一个分魂，缓缓融入剑身。下一秒，剑身嗡的一声轻震，泛起一层微光。他细细的感受着飞剑与自己的联系，发现它就像是平时能被自己控制的分魂一样听话。让它向左它便向左动，让它向右它使向右动。如臂使指，毫无阻滞。
他细细感受，觉得还有新的功能。只见飞剑突然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三米开外，剑尖微颤。
“这是什么？这他妈是什么？”林野大喊，他说的并不是划破虚空，他喊道：“这是量子隧穿！？宏观物质的量子隧穿效应吗？”
人的认知果然限制了他的行动。
林野高兴的都快疯了，攥着那柄能闪现的本命飞剑，高兴得神魂都发飘随意乱玩，并且还让一个分魂出窍，直奔缅北苏晓住处。
苏晓跟阿雅躺在一起，睡得正香，被他一把薅出魂来，迷迷糊糊的来到京城。
她差点没骂出声，林野却兴奋得不行，举着飞剑冲她嚷嚷：“你看，本命飞剑造出来了。”
只见那把飞剑左摇右晃，然后还来了个闪现，向前直接穿越到十几米外的地方，又迅速穿越回来。
苏晓迅速清醒，张大嘴巴：“怎么做到的？”
林野解释了一通，苏晓也没太听明白。他絮叨半天，才想起问正事：“对了，你在缅北神神叨叨的，这么久还不回来，到底在下什么大棋？”
苏晓揉着眉心，知道林野肯定不同意，就没打算细说，不，是打算一个字都不说。
林野正高兴间，也没追问，倒是苏晓听完本命飞剑的用法，皱起眉：“我就一个魂，哪来的分魂来试本命飞剑？”
林野一愣，下意识道：“要不…… 你滴一滴血试试？”
苏晓当即瞪圆了眼，气笑了：“我现在是魂魄！魂魄怎么滴血？来来来，林大剑仙，你脑子被门夹了吧？还是太过高兴脑子短路了？”
林野一拍脑门，也不管苏晓还飘着，直接分出两道分魂附在两柄飞剑上。
“走！” 他喊了一声，飞剑带着苏晓的魂体就往苏晓肉身的方向闪现。哪知道闪了一下没动静，看来是距离太远，根本跨不过去。
“得，闪现不行，咱飞着去！” 林野干脆驱动飞剑，带着苏晓的魂体风驰电掣般往缅北的方向赶。落地后，也不管苏晓还没回魂，就直接在苏晓的右手食指上用剑尖一划，挤了滴血滴在另一柄飞剑上。
剑身嗡的一声亮了亮，林野分魂被挤了出来，这个分魂还正莫名奇妙着怎么就被赶出来了。那边苏晓试着用意念催动，果然也能使唤了。
她挑眉吐槽：“这飞剑之前明明是你用过的，我滴个血就成我的了？这还能叫本命飞剑？也太容易被夺走了吧！”
两个林野的分魂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 反正现在这剑认你了，我的分魂根本进不去。得，回头我再研究研究吧。”
苏晓诡笑，迅速在另一柄剑上也滴了滴血：“好了，现在这两柄都是我的了，谢谢你的礼物，林大剑仙。”
两个林野一起挠头，还有些懵：“不用谢，本来就给你准备了1296把，你现在拿两把也没关系。那我先回去了，这一滴血就成别人的了，的确有问题，我得再研究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