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开始。
林野让所有人都退出病房，只留他和苏晓。
门关上，窗帘拉紧，房间陷入半昏暗，他们的治疗，不需要灯光。
他先在大腿上做了静脉穿刺，得益于之前的治疗，他已经学会了这种简单的小技巧。
“先从大腿根部开始。”林野说，“苏晓，你实时感知血栓位置和血管状态，给我反馈。”
苏晓闭眼，异能展开。
她的感知比林野更精细、更宏观。她能同时“看到”整条腿的所有血管，能分辨不同部位血栓的密度和硬度，能捕捉到最细微的血流波动……
“髂静脉血栓，长度约15厘米，密度高，部分机化。”她报出数据，“股静脉起始段也有，但稍微疏松一些。”
林野点头，双手虚按在患者大腿根部，异能如丝如缕，渗透进去。
治疗心脏血栓时，他需要小心翼翼，生怕损伤心肌。但下肢静脉的血管壁厚实一些，容错空间稍大。
他先“触摸”到第一块血栓——像凝固的果冻，又像压实的泥沙。
然后，开始剥离。
不是暴力撕扯，而是精细的分层分离，先从血栓与血管壁的粘连处入手，用异能软化连接点，再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把血栓从血管壁上“揭”下来。
整个过程缓慢而精细。
苏晓实时监控着：“第一段剥离完成……血流信号开始出现……很微弱，但有了。”
林野额头渗出细汗，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需要把剥离下来的血栓“引导”到静脉穿刺点，血栓像细小的泥沙一样，顺着异能引导缓缓流出，暗红色，夹杂着紫黑色。
“继续下一段。”林野说。
股静脉，腘静脉，胫静脉……一段接一段，像在完成一场精密的血管清道手术。
苏晓的感知全程护航。
她能提前发现血管的薄弱点，能预警可能的大出血风险，能感知到哪些血栓已经机化太硬、需要特殊处理……
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
到小腿部位时，问题出现了。
“这里的肌肉……”苏晓皱眉，“坏死程度多一些。清掉血栓后，血流恢复，但坏死组织释放的物质……”
“我知道。”林野也感知到了，“所以不能一次性全清。先清理主要血管，让血流部分恢复。坏死组织……等后续手术处理。”
这是无奈的选择，有部分组织，已经救不回来了。
治疗持续了三个小时。
当最后一处血栓被清除，整条腿的血流信号重新出现时——虽然微弱，但确实在流动。
林野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湿透。
苏晓也脸色发白，长时间的高精度感知消耗巨大。
但两人看着那条腿——肿胀开始缓慢消退，紫色渐渐变淡，皮肤温度在回升……
“成功了。”林野轻声说。
苏晓笑了：“我就说你能行。”
林野忽然心中一动：异能在玄清道长那里就是法力，而听说法力对人体有滋养作用，那我的异能能不能？
林野开始继续操作，他控制着异能不去控制任何物质 ，而是仅仅在刚刚清理过血栓的地方缓缓穿行，有些看似坏死的组织似乎还没有完全坏死，在异能的作用下缓缓恢复。
苏晓惊讶的看着他，不过也没说什么，看样子，林野又升级了。
一番不算精细的操作下来，林野的体力反而缓缓恢复。
完了之后，苏晓把病房门打开，家属们冲进来。
看到儿子腿的变化，母亲直接哭了。
父亲握着林野的手，语无伦次：“谢谢……谢谢您……”
陈先生站在门口，也松了口气。
“后续还需要医院处理坏死组织。”林野提醒，“我们清除了血栓，恢复了血流。但坏死的肌肉需要清创，可能还需要植皮……不过还好，坏死的地方不算太多，看来现代医学检测还有不完善的地方，也许是因为血流恢复的及时。”
“明白，明白！”父亲连连点头，“只要腿保住了，其他的医院都能处理！”
年轻人看着自己的腿，眼中重新有了光。
虽然知道也许不能再当运动员了，但至少……腿还在，还能走路，还能跑，还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这就够了。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早上7点，陈先生送他们到停车场，递过一张支票。
“这是事先说好的。”他说，“后续的感谢，等孩子康复了再说。”
林野接过支票，看着上面的数字——五千万港币，确实不少。
“另外，”陈先生又说，“孩子父亲说了，以后如果你们需要的相关设备，他公司的渠道随时为你们敞开。欧美最新款的高精度传感器、太空级材料……只要不是军控物资，他都能想办法。”
林野和苏晓对视一眼，这或许比五千万更有价值。
回程的车里，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但苏晓还是强打精神，调侃道：“林神医，感觉如何？又拯救了一条腿，是不是特有成就感？”
林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成就感有，但更多的是……累。比训练累多了。”
“那是因为你太紧张。”苏晓笑，“不过说真的，你今天那手血管舒缩调控很厉害啊。怎么做到的？”
“就是道长说的‘借势’。”林野解释，“血管平滑肌的收缩放松，本质是钙离子进出。我用异能轻微影响那些钙离子的浓度梯度，就像……轻轻推一下已经快要倒的墙。”
“听起来简单，做起来难，那最后那段操作，你是在做什么？”苏晓感慨。
“嗯。下肢深静脉血栓的治疗模型基本建立了。以后类似病例，应该都能处理。”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说起来，你劝我接这个病例，还真劝对了。不仅有钱拿，有人情拿，还验证了新技术。最后的时候，我其实也没做太多，我想的是我们的异能，被玄清道长认成了法力，而法力对人体又有滋养作用，所以最后我什么都没做，就是让异能没有控制东西，而是在刚刚可能有细胞坏死的地方缓缓走了一通，感觉可能还真有了点效果。”
苏晓送上大拇指：“行啊，林大师，你这灵感一来，治疗效果翻倍啊！“，然后她又得意地扬下巴，”而且，嘿嘿，听我的，没错吧？”
“得了吧你。”林野白她一眼，“你就是训练累了想偷懒。”
“偷懒怎么了？”苏晓理直气壮，“偷懒也能偷出五千万，这叫效率！”
两人斗着嘴，车子驶入道上的洪流。
不久后车子驶入小区，停进车库。然后两人下车，走进电梯。电梯上，指示上升的数字不停的跳动。
林野忽然说：“苏晓。”
“嗯？”
“谢谢。”他轻声说，“如果不是你劝我接，我可能就拒绝了，这样的话，那个年轻人的腿就保不住了。”
苏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现在知道我的英明决策了？”
“知道了知道了。”林野也笑，“苏总英明，苏总威武。”
两人没有再说更多，忙了一夜早就累的不行，赶紧上床相拥入眠。
双人床上，林野抱着苏晓，脑子已经半入睡，可另一部分仍在转着圈，想的却是与铁矿不相干的事情。
异能的入微控制，到底还能怎么用呢？这里有无限的可能，医学上无法大规模使用，可是基因编辑方面似乎可以搞点事情，国外的基因编辑总是往病毒上拐，为什么不向植物方向拓展呢？改变一下植物的基因，让植物来搞基建，是否可行呢？
他的不靠谱想法忽然又向铁矿方面扩展，万磁王的方式能否学习一下？
自己之前只能控制10吨的铁，因为之前是硬控，每一个原子都缠绕着异能，现在已经可以自主控制了，那究竟能控制多少呢？
他的脑子居然还在自主换算：10吨铁原子，一共10的29次方个铁原子，如果可以控制同样数量的纳米铁球，那能控制的总数量得往上翻多少倍啊。
他的思维还在发散。
终于彻底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