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来越长,秋季的夜晚来的早了一些。
今日群臣彻底在宫中待了一天,除了喝水,一口食都没进过。
不少人回家以后,却顾不上吃饭,连忙开始奋笔疾书。
有贪污一两次的,直接写起了奏折,把自己的罪状写了下来。
有的赶忙让下人通知自己的搭档,商议该如何是好。
有的赶紧写信送往地方上,亲自擦屁股。
阮长风回府以后,也将李昱的说的话复述给了李一川。
听完以后的李一川呵呵一笑:
“父皇这是既想要银子,还不想让皇城司查了,看来就连他也是怕了!”
“哦?殿下何出此言?”阮长风不解的询问。
“呵呵,朝廷哪有干净的人,这要是真查起来,恐怕朝堂之上就成空的了!”
“再加上这次查抄的赃物都是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看见,那就必须进国库,咱这位陛下可什么都没捞到!”
“他想给这些贪官一个机会,一来就是为了保住人,二来充斥一下自己的小金库!”
“当然,他最后问我何在,无非就是借你之口,将这事儿告诉我,然后配合他行事而已!”
阮长风若有所思,随即淡淡道:
“这么说陛下也要贪污啊!”
“嗯哼!”李一川不置可否:“这世上谁不贪,除了我那老丈人!”
“我不也是刚贪了刘家的财产嘛,这东西本来都是要充国库的!”
“行了,这事儿就先告一段落,当然,该查还得查,只不过掌握证据就好!”
“最好再弄一两个典型,再给这些人敲敲警钟,最起码等科举彻底实行,有人可用的时候再动他们!”
阮长风点点头:“是,殿下!”
“嗯,你去休息吧,明天皇城司的衙门应该好了,从明天开始,你就带着弟兄们去衙门待着吧!”
“经过这次游街,估计明天有老百姓找你断案也不是不可能!”
“啊?”阮长风一愣:“那这不是抢了京畿府的活吗?”
“你管他那么多,来了你就审,反正你也有这个权力,京畿府巴不得这样。
“但这是好事儿,只有老百姓认可,皇城司的跟脚才会越来越稳!”
听到这话,阮长风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殿下!”
李一川看向窗外,月亮高悬,水池里蛤蟆咕嘎咕嘎的叫着。
他笑了笑:“今夜,可能有很多人都睡不着咯,哈哈哈”
次日,天刚刚有了亮光,街道上已经有人朝着皇宫赶去。
如李一川所说,这些人都是一夜没睡的人。
他们不知道要上交多少,贪污一百两,是上交九十两,还是上交两百两。
上交的少了,怕陛下不相信,上交的多了,还是怕陛下不相信。
后来才想明白,这东西好像不是上交多少的问题,而是让陛下相不相信的问题。
于是,很多人开始草拟奏折,觉得不对又开始改。
直到改好了才开始誊写到奏折上。
聪明一致的人都想到了,那就是直接坦白,由陛下自己定夺。
把自己的做过什么,或者为谁帮忙过,或者什么事情中自己捞了多少油水,全部写清楚了。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这些能写出来的,基本就跟没贪污一样。
真正的大贪官,压根不敢写,也不会去写,他们怎么可能把自己的罪证交给陛下?
那岂不是一直把脖子伸到陛下的刀下了?
这不,天刚刚发亮,就早早进宫,想在上朝之前把奏折交给陛下。
毕竟这东西见不得光,都希望陛下从轻发落。
李一川早上刚睡醒,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微微摇头:“这朝堂,是该换人了!”
“冯昂来了没?准备一下,我们去城北!”
李一川对今天朝堂上的事儿没兴趣。
他今天要去满福村,着手准备玻璃厂的事情了。
现如今代州的工匠都快到京都了,结果自己的工厂还没修建,这就有些气人了。
李一川刚说完,冯昂咋咋呼呼的走了进来。
“姐夫,我来了,昨天你说今天带我出去,咱去哪儿啊?”
“收拾一下,出城!”
不多时,李一川带着杨鸣,还有两百亲军,以及冯家姐弟跟钱多多,朝着北门而去。
今天没有带瓜瓜,而是让老王给送进宫里去了。
小瓜瓜是很可爱,但今天不止去规划地盘,还想跟冯清晏谈情说爱,带着个电灯泡很别扭。
街道上此时还没多少人,再加上是城北,那人就更少了。
就算碰见零星几人,也没人害怕旺财了,众所周知,城中有一白虎,那是秦王的坐骑。
因为李一川的缘故,老百姓对旺财也亲近了起来,就是没有机会,否则他们都想投喂一下。
一行人纵马疾行,很快就出了城门,按照钱多多的指引,前往了满福村。
满福村。
一个十来户人口的村子,三面环山,底下就百来亩地,十来户人就是靠这百来亩地养活的。
虽说每家都能种将近十亩地,可也只能勉强糊口。
将士产量太低,十亩地根本产不了多少粮食。
好在严家并没有把这块地收租,否则这些百姓早就饿死光了。
不过还好,因为靠山的缘故,家家户户都去会捕猎,加上这些地,倒也能过活。
此时,村口大树下,不少村民聚集一起。
他们早就得到了消息,还是严家派人通知的。
从今以后这块地就不属于严家了,同样,他们这些佃户也跟着地走,也不能给严家种地了。
如此消息,对于村民来说,犹如晴天霹雳,他们虽然是严家的佃户,可严家并没有收租。
如此一来,他们还能勉强吃饱。
可一旦换了东家,谁会保证新东家能够跟严家一样不收租?
恰好现在也没事做,这些人天天就守在村口,等著新东家的到来,等著命运的安排。
就在众人聊天打屁的时候,远处灰尘四起,马蹄声阵阵。
听到声音,所有人都朝着远处望去,虽然有树木挡着,可依旧看到了大批人马。
“什么情况?难道是新东家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