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那两名邪魂师的事件,霍雨浩与雪帝就再也没有了继续游山玩水的心思,两人默契地收起了閒情逸致,行事也变得谨慎,生怕再在一个不经意间露出什么破绽,被隱藏於暗处的有心之人察觉。
毕竟,这次运气好,碰到的只是两位魂帝层次的邪魂师,凭藉强悍实力尚且能够轻鬆应对。
但下次呢?下下次呢?
要知道,自传承著六翼天使武魂的武魂殿被灭,用於流放邪魂师的杀戮之都又被某位自詡拥有惊世智慧的神王毁掉以后,邪魂师们的活动可谓是越来越猖獗,行事愈发肆无忌惮。
甚至已经形成了组织严密、高端战力完全不弱於史莱克学院的庞大势力——圣灵教。
其势力盘根错节,手段诡异狠辣,即便是史莱克监察团也时常感到棘手。
所以霍雨浩仔细思量后觉得,在自身尚未拥有足以真正自保、无惧绝大多数威胁的实力之前,暂时还是保持小心谨慎的好。
否则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危及到自身与雪帝的安危,那就真是得不偿失了。
打定主意之后,霍雨浩终於不再像之前那般慢悠悠地赶路。
以他如今经过多次机缘强化、远非同阶魂师可比的身体素质,全力催动魂力之下,剩下的路程可谓是异常迅速。
不过短短数天的时间,那座熟悉而又巍峨的城池轮廓便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史莱克学院,终於到了。
然而,当霍雨浩真正站在这熟悉院门前,他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一时竟有些踌躇不进,心中百味杂陈。
此时的他,终究已与上一次来时不同了,身上已悄然多了另一桩沉甸甸的爱意。
虽然雪帝毫无顾忌、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包容如此心的自己。
这份深沉的爱意与纵容让他也感激不尽,倍感温暖。
但是冬儿呢?
那个如同彩蝶纷飞的女孩,以她那骄傲又纯粹、甚至带著几分洁癖的性子,能够理解、能够接受,甚至能够容忍与另一个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的心吗?
一想到冬儿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可能露出的失望、愤怒或是决绝的神情,霍雨浩的心就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一阵阵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
感受著他內心那强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纠结与忐忑,与他心意相通的雪帝,不由得在心中幽幽一嘆。
自己选的这个小男人,在对待敌人,或者处理其它什么事情时,可谓是杀伐果断、乾净利落。
可偏偏一牵扯到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问题,就立刻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优柔寡断、患得患失起来,拧巴得让人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著些什么。
看来,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来推他一把才行。
不然照他这个状態,还没见面自己就先纠结成一团乱麻,日后真正与那王冬儿接触了,还不知要彆扭、退缩成什么样子。
她雪帝就是见不得霍雨浩为了其她女人这样!
“雨浩。”
雪帝那清冷中蕴含著独特温柔的声音,缓缓在霍雨浩心间响起,如同冰雪初融的溪流,带著抚平焦躁的力量。
“你是害怕与那个叫王冬儿的小姑娘见面吗?因为觉得与我在一起了,现在的你,灵魂仿佛不再完整,已经不配再去迎接、再去承受她那份依旧专一的情感了?”
这轻柔却直指核心的话语,让霍雨浩纷乱翻腾的思绪微微一滯。
是啊!自己重生以来的所有经歷、所有秘密,雪帝都一清二楚。
自己的所思所想,自己的所虑所嘆,一切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上一世在神界那漫长而孤寂的岁月里,是雪帝始终默默陪伴著他、鼓励著他,支撑著他走过最灰暗的时光。
可以说,雪帝比霍雨浩自己,还要更了解他內心深处的柔软与挣扎。
霍雨浩张了张嘴,喉咙有些乾涩,最终仍是低低地、带著一丝沙哑地回应道:
“是”
他没有,也绝不会对雪帝有任何隱瞒。
在她面前,他愿意袒露最真实的自己,哪怕是这份显得有些懦弱的纠结。
对於这个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答案,雪帝並不感到意外,而是继续循序渐进的对其进行开导。
她也没想到,身为极北三大天王之首,极北之地无可爭议的帝皇,自己竟然还要亲自做这种事。
但没办法,谁让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小男人呢!
隨著她再次缓缓开口,一句令霍雨浩心颤的话语传了出来。
“雨浩,那我问你。你会因为我,而选择拋弃她吗?”
“我”
这个问题让霍雨浩眼神一黯,他小心的低著头,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他怕雪帝不满意自己的回答,怕她失望,怕她沉默,怕她不理不睬。
但,仅仅只是片刻的犹豫之后,霍雨浩便低沉著声音在心中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它坦然!它诚恳!它发自肺腑!
霍雨浩不允许自己对雪帝有任何谎言。
“不我不会,我永远都不会拋弃冬儿。没人比你更了解我,雪帝。你了解我的性格,知晓我的经歷,更清楚我与冬儿经歷了怎样爱恨別离。知晓这一切的你应该更明白我永远也不会拋弃冬儿。”
雪帝没有对这个答案做出任何评判,也没有给霍雨浩继续沉浸於低落情绪的时间,在他话音几乎刚刚落下,便拋出了第二个问题。
“那么我再问你。霍雨浩,你会因为她而选择拋弃我吗?”
听到这个紧隨其后、甚至有些尖锐的问题,霍雨浩的呼吸猛地一窒。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间隙,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驱使著他,让他毫不犹豫地、几乎是低吼著在心中给出了答案。
它热烈!它决绝!它义无反顾!
“不!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无论是为了谁,我都不可能拋弃你!哪怕是身死道消、神魂俱灭,只要还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奔扑极北,將你从那片永不消融的雪域之中带走。”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急促,却又那么的坚定。
仿佛只要他回答慢上一秒,都是对雪帝的不忠。
听到这个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热烈而又真挚的回答,雪帝嫣然一笑。
那清脆而欢快的轻笑声,如同风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清脆地声音迴荡在霍雨浩的內心,令他因这一系列问题而变得有些慌乱的內心渐渐平復。
待他心绪稍定,雪帝那清脆而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拋出了第三个,同时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那么雨浩,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未来还可能爱上了其他的女人,那么你会因为我们而选择拋弃那个人吗?”
这个问题,让霍雨浩怔住了,嘴唇微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作答。
未来还会不受控制地爱上別人吗?
这个问题霍雨浩无法预知,也无法保证。
他想要张嘴辩解,可偏偏脑海之中,却不合时宜地、模糊地闪过了这一世尚未相逢的秋儿那抹绚烂的身影,以及大师姐张乐萱那温婉眼眸中深藏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这顿时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话已至此,霍雨浩已经明白了雪帝到底想表达些什么。
既然无论是谁他都拋弃不了,那倒不如坦坦荡荡的与其说个分明。
至於对方之后会是什么態度,那並不重要。
大不了再死皮赖脸的继续追求!
反正雪帝肯定会陪著自己。
念头通达之后,霍雨浩没有再纠结,而是果断的开口道:
“不!我不会!若是我未来真的还会爱上其她的女人,那我想以我的性格,我依旧不会拋弃对方。”
接著他在心中对雪帝由衷的懺悔道:“抱歉雪帝,让你爱上了这么个心到无可救药的男人。”
听到他似乎已经明悟了自己的內心,雪帝欣慰一笑,温柔的低语在霍雨浩心间呢喃:
“不,雨浩,这本就是我的纵容。去吧,去放肆的抓紧你想要的一切吧,强者本就该享受不被束缚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