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雨浩,好像还是个情种呢?”
雪帝的声音悄然在他心中响起,语调轻快,带著几分明显的戏謔调侃,可细细品味,那笑意之下,似乎又夹杂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宣示主权般的微妙意味。
听到这声调笑,霍雨浩却並未像往常一样回应,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剎那间,无数尘封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冬儿那双含著哀怨与深情的粉蓝色眼眸、秋儿决绝献祭时那道金色的虚幻身影。
甚至还有大师姐张乐萱那明媚中带著复杂情愫的笑靨。
这些身影与怀中雪帝那清冷绝美的容顏交织重叠,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混乱与深切的自责愧疚。
情种?自己或许是吧,但肯定不是对梦红尘,他对她更多的只是一点怜悯和前世带来的些许愧意。
但无论是冬儿还是秋儿,那份深刻的情感联结,似乎都无法轻易割捨,再加上这一世关係似乎更加亲近的大师姐,感情债可谓一团乱麻。
这样的自己,又该如何去面对、去回应雪帝这份纯粹而厚重的感情?她还不知道自己这复杂无比的情感纠葛呢。
察觉到霍雨浩內心剧烈的迟疑与情感波澜,雪帝瞬间明白,是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触动了他某根敏感的心弦。
她心思电转,迅速捕捉到了自己话中的关键词,以及霍雨浩反应异常的原因。
“情种?雨浩这反应是想到了其他让他心生愧疚的女子?”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独自蹲在一旁、依旧忧鬱的白髮少女,隨即微微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刚出言调侃,但她看得很清楚,霍雨浩与这少女远未到那种程度,方才那话多半只是自己本能地、在此刻稍稍宣示一下主权和存在感罢了。
雪帝又仔细回想了一下与霍雨浩初次亲密接触时,他那般生涩笨拙、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一时之间实在难以將他和“左右逢源”、“处处留情”联繫在一起。
既然自己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便不再纠结。他们之间早已灵魂相连,本就不该有任何隱瞒与猜忌。
於是,她选择直接询问,声音再次变得如同初融雪水般温柔熨帖,轻飘飘地盪入霍雨浩心间,带著全然的信任与包容:
“雨浩,是有什么关於过去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吗?”
霍雨浩立刻明白,雪帝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方才剧烈的情绪波动。
是啊,他们心意相通,灵魂交织,自己的任何一丝异常又怎能瞒过她?而且,他本就不该、也不想对她有任何隱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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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自己前世与王冬儿、王秋儿之间那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和盘托出。甚至连这一世大师姐张乐萱那复杂的情感,也尽数告知,没有一丝遮掩。
他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本以为会迎来雪帝的冷眼相待,嘲讽他的滥情与优柔寡断;或是勃然大怒,斥责他的欺瞒与不专;最坏的打算,甚至是她沉默不语,独自消化这份震惊与伤痛,从此与他產生隔阂。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雪帝静静地听完他所有的坦白后,非但没有丝毫动怒的跡象,反而不再顾忌一旁还有梦红尘这个外人,义无反顾地自他身后彻底凝现出身形。
她默默地伸出双臂,从身后温柔却坚定地环抱住他,將自己冰凉却柔软的侧脸轻轻贴靠在他宽阔而温暖的肩背上。
那如春日暖阳融化溪水般柔润、似阳光洒落冰原般暖融的声音,再次轻轻地、却无比清晰地响彻他的心底,带著抚平一切的力量:
“没关係的,雨浩,不必为此自责,更无需感到困扰。况且,若真要严格论起先来后到,我或许才是后来者,不是吗?”
“不!你不是”霍雨浩下意识地就想反驳,不愿她这样贬低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
但雪帝温柔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和缓而充满力量,带著洞悉一切的智慧与包容:
“雨浩,先听我说完。我並不在意你过去曾爱上过多少人,也不在乎你未来是否仍会与她们有所牵扯或背负责任。
就像我最初向你承诺的那样,我將为你奉献我的一切,我的灵魂、我的力量、我的所有。
这自然也包括包容你的全部过去,理解你所有的无奈。
哪怕你生命中出现过无数女子,哪怕你內心深处最挚爱的人或许並非是我。
只要你每一次重生,每一次轮迴,都会义无反顾地奔赴极北,找到我,將我带离这片永恆的冰雪,予我新的意义与归宿於我而言,便已足够。”
她的话语微微停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心尖,却带著全然的信赖与託付:
“雨浩,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属於你吗?”
此刻的雪帝,褪去了所有极北之主的威严与清冷,宛如一位在新婚之夜向著丈夫寻求最终確认与承诺的妻子,语气中带著全然的交付与期盼。
霍雨浩只觉得自己的心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彻底填满,几乎要彻底沉溺在她这片无边的温柔与包容之中。
他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给出回答,声音低沉而霸道:
“当然!你只能属於我。”
这充满占有欲的宣言让雪帝满足地微微一笑,绝美的容顏上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
接著,她再次发问,声音却陡然转变,宛如一位威严的君王在俯视她唯一的、心甘情愿臣服的臣民,带著不容置疑的庄重与力量:
“那么,你呢?霍雨浩,你也属於我吗?”
“是的,我永远属於你。”
霍雨浩依旧没有任何迟疑地回应,语气坚定。但细品之下,这次的回答,似乎与之前那纯粹而霸道的宣言,有著些许微妙的不同。
对於他这份略显“狡猾”却更显真诚的回答,雪帝並未深究字眼。她只是更紧地拥住他,手臂微微用力,仿佛要將自己彻底融入他的骨血,永不分离。
而后,她將唇凑近他的耳边,用极轻极轻、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呢喃道:
“如此,便足够了。”
霍雨浩没有再说话,千言万语都显得苍白。
他只是反手紧紧握住了她环在自己腰间的冰凉双手,十指牢牢相扣,用这无声的举动,诉说著比任何誓言都更加沉重而永恆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