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武道课程结束,沈渊离开武馆。
天色骤暗。
乌云如墨汁般泼满天空,沉甸甸地压在高楼之上。
暴雨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疯狂撞击著城市,街道瞬间被白茫茫的水汽笼罩。雨水匯成急流,沿著马路牙子奔腾而下,涌入下水道,发出哗哗的轰鸣。
“又下雨了?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沈渊摇摇头,这片中原大地就是如此,只希望不要发展成洪涝灾害。
前些年,七月酷暑,突如其来的一场大暴雨令整个城市陷入瘫痪,死伤数百人。
他打开手机,见卢崎和客户聊的有来有回,不亦乐乎,暗自点头。
卢崎並不像他说的那般完全没有能力,极为差劲,只是找不到门路。
练武半年,未破一关,大抵也是被黑龙会的坑害惨了。
若不是最后找到青云武馆,卢崎不知还要被誆骗多久。
他戴上帽子,快步走到路边停著的代驾车前,正准备插上钥匙离开时,心里忽地咯噔一声!
沈渊猛地怔住,脊背发凉,好似如芒在背。
这般感觉和他上次遭遇虚魂时有些相似,但给他带来的危险感又远不如。
他骑上车,拧动把手,即刻离去。
出了海龙路这片繁华地带,人立刻就少了许多,加上又下了雷雨,街道上仅有寥寥几人。
沈渊拐进一处巷子,拐弯时忽地瞥见,身后跟著一个同样骑著车,戴著鸭舌帽的男人,和他就隔了几十米的距离。
跟在沈渊身后的男人便是谢平,他面色发狠,眉头紧皱:
“从未有人敢忤逆我黑龙会沈渊,既然兄弟做不成,那就只能做敌人了。”
“谁让,你挡了段武的路。”
他怀中揣著一把匕首,刃口锋利,足以轻易划开皮肤,割开动脉,这可是他了高价钱买的!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这把匕首,能谈则谈,谈不成便打,打不成那就休要怪他了。
巷子里颇为静謐,雨声淅淅沥沥,遮掩住谢平的动静。
谢平压低帽檐,遮住眼睛,心里默默掐算著距离。
这片地方他熟悉,没有多少人居住,再加上现在下雨,人更是稀少无比,是动手的好时机。
等沈渊一拐弯,便对他下手!
想到这里,他默默加快了速度。
继而转动车把,前方却是空无一人!
“人呢!?”
谢平环顾四周,前后左右皆是无人。
前方的道路望到尽头,也没见著半个人影。
轰隆一声,电闪雷鸣。
“妈的,居然让这小子跑了?真是天公不作美。”
他愤恨一声,也只好作罢,早知道,便不逞能,多带些人过来,何必偷偷摸摸追上去,直接当面堵著便是。
就在这时,一面手掌忽然覆到他脸上!
霎时间,粘稠的泥沙糊了他一脸,不少渗入眼睛,顿时火辣辣,根本睁不开眼。
谢平双眼看不见,脚下踉踉蹌蹌,立刻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他手本能的往怀內踹去,但刚有动作,手臂便被直接踢开,死死踩著他的手腕。
“谁?是谁?”
“大哥,有话好商量!我是黑龙会的,这条街上都是兄弟,都认识!”
话音甫落,他的脸皮被直接拽起来,一记拳头毫不留情的砸在他眼眶上!
砰!砰!
那拳头极为有力,他鼻间湿热,鲜血直流。
难以言喻的剧痛顿时袭来,谢平被打的惨嚎不止,疯狂的想要挣扎起身。
但每当他想要坐起,一记鞭腿便是將他砸回地面。 “我是黑龙会的!”
“大点声,听不见。”
听著耳畔传来的淡漠嗓音,谢平惶恐之下张大嘴。
“我是”
话刚说出口,一只手便是抓著泥沙直接塞进他嘴里,后半句含糊不清,根本说不出来。
谢平被泥沙呛的痉挛不止,不少泥沙进入气管,他整个人几乎快要把肺咳出来!
他是黑龙会堂主段武的弟弟的拥躉,是堂堂初境二关的练武子弟,是有望成就武者的人!
现在却只能躺在地上,像是垃圾一样任人拳打脚踢。
“你是黑龙会的是吧?我可以认为,你是代表黑龙会来找我麻烦的没错吧?”
那淡漠嗓音越听越熟悉,谢平勉强睁开眼,看到那兜帽青年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俯瞰而来。
“呸!”他將嘴中泥沙吐出,惊道:“沈渊!?”
“沈渊沈渊!原来是你,都是自家兄弟,你看你这是干什么?”
“现在成自家兄弟了?你想著对付我的时候,把我当成兄弟过?”沈渊嗓音冰冷。
谢平怀中揣著的匕首直接被沈渊摸出来,雨水滴落刀尖一分为二,闪烁著凛冽的寒光。
“你拿这东西对付我,这就是兄弟?”
沈渊將匕首揣进怀中,看得谢平眼都直了。
“那他妈是我”
还没说完,沈渊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接著徐徐蹲下,用力拽著谢平头髮,冷声道:
“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代表黑龙会来的是吧?是段武,段龙让你这么做的是吧?”
段武段龙?闻得此言,谢平瞳孔一缩,到嘴边的话,始终是说不出口。
见谢平露了怯,沈渊嗤笑一声:
“我想也不是,因为他们有脑子。只有你这种没脑子的拥躉,才会想著自己那点小心思,去办这种蠢事。”
谢平喘著粗气,勉强睁开眼睛,情绪有些崩溃:
“沈渊我没別的意思,我只想跟你讲明白。要么放弃优等班名额,让段哥入选,要么加入我们黑龙会,你不必放弃名额,帮黑龙会壮大实力,日后增添一名武者,成为自己人。”
“沈渊,我就想不明白了,这样一条通天路,你为何不要?”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踩在自己胸膛上的力道又重了些。
“我能靠双手还清三十多万贷款,我就能靠自己的努力成为武者,打出一条通天路。你这种人给的路,我觉著噁心。”
“我更不想,和你这种满脑子都是下作手段的人混在一起。”
谢平抬头,对上沈渊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眸子,他竭力维持的情绪再也坚持不住,瞬间崩溃了。
“沈渊我明白了,你有良心,是吧?良心这狗屁东西有什么用?能当钱,能当饭吃吗?”
悽厉的咆哮声縈绕於整条巷子。
然而,那道身影却是没有任何回应,径直离开。
不多时,两道身影匆匆赶来。
“谢哥!?你怎么被打成这样?”
虽谢平说的简单容易,但以几个马仔对他的了解,此事办不妥当,定会有后患。
刚赶到,便是看到谢平被人打成猪头脸,倒在墙角不省人事。
这般悽惨样貌,比昨天的卢崎还要惨得多!
“沈沈渊。”谢平声如蚊蝇,已然很难说出话。
“沈渊!?”两人惊了。
本要被谢平轻易解决的沈渊,竟是反过来解决了谢平!
就在这时,谢平兜里电话响起。
其中一人有些犹豫,还是蹲下身去,从裤兜中翻出手机,是段武的电话。
接通后,电话那头传来蕴著怒意的嗓音:
“有人告诉我你去找沈渊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