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都市。
八月,烈阳高照。
一轮大日悬掛天空,炙烤著这片中原大地。
麵包车停在小区门口,一道身影正忙碌著。
砰,砰。
豆大的汗珠从沈渊脸上滚落,直到所有货物都搬上板车,摞得有半人高,再綑扎妥当,这趟活才算完事。
“辛苦了,小沈。”
“客气,孙哥。”
【收款:80元】
沈渊回到车上,用力捏著瓶身,大口大口吞咽著清水,一瓶水喝的一滴不剩。
“还是体力活来钱快。”
【总待还金额:0元】
【余额:4960元】
看著手机页面上的提示,他露出了笑容。
一辆租来的旧麵包车,一辆摺叠电动车,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白天拉货,晚上跑代驾,累是累了点,但每个月也能进帐两万。
父亲白血病早早离世,母亲又患上了心臟病。
大学四年勤工俭学,终於是在几天前,把当初治病欠下的钱全部还完。
“四年还了三十多万人真是不逼自己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忽地,两行鎏金小字浮现於眼前。
【完成一次送货任务,职业“货运司机”
努力坚持的汗水连续浇筑四年,终於让这颗种子发了芽。
一周前,职业面板出现了。
现已解锁两个职业,货运司机,代驾司机。
凭他上辈子宅男打游戏的经验,他很快就弄懂了这东西的功能。
触发职业,就职职业职业升级应该也能获得加成?
“明后天货运司机就能升级了,不知会有什么效果真叫人心痒。
忽地,手机上划过一条信息。
该去干下一单活了。
到物流园区把从其他地方邮过来的货物送到客户手里,就是他的工作。
偶尔也会接接搬家公司的活,这种大单报酬更多。
四年前他还要在“货运运”这种平台上接单,一天下来赚不了多少,还要被抽成。
好在他踏实,能干,稳定,隨叫隨到,开车开的也好,让客户尤为满意。
微聊上早就加了足够多人,根本不需要去平台接单。
一脚油门之后,伴隨引擎发动的轰响,破麵包沿著大路疾驰而去。
【收款:50元】
【收款:100元】
【收款:70元】
一下午时间转瞬即逝。
麵包车缓缓驶入位於商都郊区的站点大院。
几个刚收工的同事正围坐在一起喝酒打牌。
“回来了沈哥,坐著歇会?”
“不了,交完车还得赶回家吃饭,晚上还得再干一宿。”
“真拼啊沈哥。这儿有几个刚买的烧饼,带给小薇吧。”
“中,谢了兄弟。”
沈渊拎著烧饼走进屋內,戴著眼镜的中年汉子瞥了他一眼,笑道:
“又跑完一单?”
“今天都是小单,没大活。”
他毫不客气拿过桌上茶壶,倒了杯茶叶水,一饮而尽。
“这个月的钱不用转了。”
“嗯?老常,你已经少收我不少了,这怎么行?”
“我不差那一千块。债还清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攒钱买房,娶个媳妇,生个娃?”
“老常,你是了解我的。我一直想学武。”
老常看著他,语气淡却清晰:
“当然,多少人倾家荡產,背上负债,只为搏得那一线生机,成为受人尊敬的武者,能从旧城区走出去。”
“知道季黎川吗?”
“当然知道,旧城区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起於微末,发於华枝,现在是整个商都赫赫有名的三练武师,武者协会的座上宾!”
是当个无名小卒,烂死在旧城区。
还是拼一把,名扬天下,跨进都市圈,逆天改命!?
这是季黎川曾经说过的话,被无数旧城区的人视为珍宝,为此努力拼搏。
“小沈,我一直认为你是被尘劳关锁的明珠。” “现在学武,为时不晚,你可以去季黎川的青云武馆试试。”
沈渊瞥向掛在墙上那张大夏帝国地图,版图仅有千年前旧纪元的三分之一,整个西部,西南部,南部大部分地区还未被收復。
名为“烈焰升腾”的大远征如火如荼,商都百年前也处於沦陷状態,妖兽虚魂肆虐,活著都是奢望。
大夏帝国,以武为尊,武者至上。
季黎川年轻时也是牛马,但练武一念起,顿觉天地宽。
展现出足够的潜力,自然会有人愿意培养。
拳头大了之后,握拳就是握权,出拳有力就是有权力!
这是一条罕见的,还未被封锁的上升途径。
老常沉声道:
“你赚的多,身上又无债,比那些贷款学武的更有资本。”
小沈既年轻,又是苦出身。
四年时间没有鬆懈一丝一毫。
坚持,拼搏,努力,这样的人再適合练武不过了。
“行,谢了老常。”
接过老常递来的名片,“青云武馆”四个大字印在正中央。
沈渊走出房间,骑上自己那辆代驾车,离开站点。
十几分钟后,回到旧城区。
旧城区的破落和都市圈的繁华宛如两个世界。
狭窄街道两旁,挤著老旧居民楼,各式电线在楼与楼之间相互纠缠,拉扯,像一张巨大的蛛网。
和上辈子住过的城中村差不多。
他家在八楼,没有电梯,用的还是拉绳式电灯。都市圈隨处可见的便利,在这里都不存在。
门一开,浓郁的饭菜香便涌了过来。母亲安淑华扎著头髮,正仔细擦著桌子。
“回来啦?”
“妈,家务留给我就行。”
“你妈是身子不行又不是瘫了。”她笑了笑:“小薇快做好了,洗手吃饭吧。”
自从那次主动脉夹层手术后,安淑华虽已无大碍,却再也不能劳累了。
辛苦半生將两个孩子拉扯大,还没享到什么福,就生了重病。
医保报销后只需三十多万,但这些钱对於旧城区的人而言,也是难以承受。
旧城区的穷苦大眾,抗风险能力实在太差了。
不多时,饭菜便被端上桌。
红烧肉,黄河大鲤鱼,燉肘子
今天是好日子,妹妹沈薇下了厨,满满一桌,做的都是好菜。
风捲残云之后,一家三口靠在沙发上,无不满足。
“季黎川的青云武馆我打听过,商都排得进前五,性价比也最高。”沈渊开口。
“武道这条路不容易,绝大多数人会被筛下去但我想试试。”
“妈,小妹,我不想咱一家人,一辈子困在旧城区。”
並且说不准,武馆能为他解锁新职业!
“哥,你专心学武,家里面我操心著呢。”丸子头少女眨眨眼睛。
妹妹现在也懂事了不少,几年前还处於“喂,你为什么还没找女朋友?”,甚至於快要到“滚”或是“家人们谁懂啊?”的阶段。
自从母亲大病一场,她仿佛一夜长大,褪去了曾经的任性和懵懂。
“今晚別跑代驾了,好好睡一觉,明天见馆长也精神些。”
“妈,作息不是一下子能调的,这钱不赚可惜。放心,我心里有数。”
“妈是心疼你”
几分钟后,碗筷收拾完毕,沈渊稍作休息。客户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进来。
“喂,王哥。”
“有急事?好,马上到。”
十二点,沈渊回到家中,拧开淋浴,热水顷刻涌下。
水汽很快瀰漫开来,模糊了狭小浴室的墙壁。
不多时,汗渍的油腻感便和疲惫一同被冲刷掉。
这种情况,若是他四十二,简直不敢想像。
光是干一天活就要被累死,更不必谈什么练武。
有人曾说过,二十二是什么年龄,十二点吃饭十二点半就饿!
他这具年轻的躯体,虽说被现实捶打磨链四年,但说不准还是好事,为练武打下了底子。
总比那些熬夜不自律,不节制的人要强得多。
沈渊抓起毛巾擦乾身体,走到镜前。镜面蒙著一层水雾,他用手抹开一片清晰。
镜中的男人身形挺拔,水珠从短髮滴落,沿轮廓分明的脸颊滑下。
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商都这片中原大地也算是高个。
若不是常年劳作导致的皮肤粗糙,色泽偏深
他这样的建模,稍稍打扮打扮,到酒吧转一圈,便会收穫无数联繫方式。
次日一早,七点刚过,天色已然清亮。
沈渊洗漱完毕,一切就绪,拨通青云武馆的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青云武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