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锦云在后面看着她们的背影,眼中闪过浓烈的恨怒。
救下贵妃和龙胎,这可是天大的事,苏枕书岂不是要飞黄腾达?
绝对不可以,何锦云看着顾贵妃略显破碎的衣衫,突然计上心来。
回到将军府,香叶早早的拿着大氅在门口等候了。
“你怎么出来了?”苏枕书和她一起进了府。
香叶左右看了看,才道:“是二公子身边的可大过来透的信儿,真是没想到二公子竟然有如此能耐,现在整个府里的下人都在传,说二公子恐怕要翻身了。所以啊,他一回来,就被老夫人叫了去。”
“还有,听说二房夫人那边,气的摔碎了屋子里所有的物什。”
这消息传得可真够快的,苏枕书没有说话,香叶看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也就闭了嘴。
回了房,苏枕书和衣躺下,却没有睡意。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是成功了。终于改变了前世何锦云借助贵妃的势,她那迈向飞黄腾达的第一层阶梯,算是让自己给断了。
边想着,苏枕书缓缓的合上了眼睛,半睡半醒之间,感觉到有人进了屋子。
当她猛地睁开眼的那一刻,一片阴影出现在床头。
月光清冷,在屋内撒下一片清霜。
“怎么,不是你等的人?”冷霄珩浓重的气息锁在上方。
“将军怎么来了。”苏枕书躺在那里,没有动,只淡淡的开口。
“这里也是我的院子,我为何不能来。”冷霄珩护送贵妃娘娘回宫后,便马不停蹄的回到将军府。
“将军请便吧。”苏枕书翻了个身,缓缓的闭起了眸子。
反正,自己有病傍身,怕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冷霄珩被她那淡然中带着厌倦的态度给激起了怒意。
冷霄珩猛地将她的手给举到了头顶,语气高傲:“你可知非我不能,只是怜惜你罢了。”
“嗯,知道了。”苏枕书敷衍的应道。
冷霄珩冷哼一声:“没想到连你也学会了这等欲擒故纵的把戏。”
“今晚你是担心我会把心思放在何锦云的身上,所以才着急找去的吧。”冷霄珩又得意的说道。
苏枕书很是无语,他哪来那么大的自信呢。
“所以,将军今晚来所为何事?”苏枕书没想到冷霄珩这种男人也能很聒噪:“睡不着想要闲聊?聊什么,我与二公子的事吗?”
冷霄珩眸色变换,最后嗤笑一声:“你与冷时雪?谅你们俩还没有那个胆子!”
在他眼中,冷时雪不过一个夹缝中生存的虫,苏枕书更是要仰仗他的鼻息。他的骄傲和自尊不允许他去特意过来过问这件事。
那他来做什么?苏枕书眼中闪过一丝嘲讽,难道是看她缝人皮缝的好,想要让她帮他缝缝脑子?
月光笼罩下,银红色的缎子被面贴着苏枕书曼妙的身段,冷霄珩眸色暗了暗,视线划过她手腕上的红斑疹子,又烦的不行。
她这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
“将军……”正在这时候,窗外面传来一声沉沉的声音:“何小姐不见了。”
按在苏枕书肩头的力度,倏忽消失,冷霄珩翻身下床。
“她又在闹什么?贱人!”冷霄珩气急败坏的一把拉开房门:“进来说清楚。”
侍卫冷欢:“这里是少夫人的卧室,属下还是在外面说吧。”
“随便你!”冷霄珩不耐。
苏枕书蜷缩在床上,咬紧了牙关,十指紧紧抓住被面,总有一日,她在将军府收到的所有屈辱,她都会十倍百倍的还回去!
外面又想起冷锋的声音:“在属下送何小姐回来的路上,何小姐借口更衣,然后下了马车,不知去向。”
“什么!”冷霄珩怒道:“你是怎么护送的,自领二十军棍!”
说着急匆匆的迈步,走出房门的时候,才恍然想起来床上躺着的苏枕书,脸色有些欲言又止,最终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吧,身上的疹子,你或可再找个郎中看看。”
注定是个不眠的夜。
冷时雪从梨香院老夫人那边回了自己的致远斋,还是巴掌大的一个院子,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如同沙砾一般的不起眼。
门缝里露出一线灯光来,冷时雪打眼看过去,小厮可久手中提了个灯笼,匆匆走了进来。
“少爷,不好了。”可久急的连灯笼都没来得及放下,进门便说:“林嬷嬷被她们给扣下了。”
林嬷嬷是冷时雪的奶娘,他的生母生下他就血崩而亡,所以冷时雪算是林嬷嬷从小喂养长大的,情分如同亲母子一般。
“是万氏干的?”冷时雪清俊到极致的脸面容上,幽黑的凤眼像一泓看不见底的潭水,平静无波实则暗潮涌动。
“她们说林嬷嬷偷了二夫人院子里一株上好的茶花,叫什么绯爪芙蓉,是魏国公府那边送给二夫人的生辰礼。”可久愤然道:“他们根本就是诬陷,林嬷嬷向来谨慎小心,怎么会去偷东西!”
况且还是魏国公府送来的东西。
魏国公府顾家,乃是三朝元老,家族势力庞大,就连当今圣上都要敬重三分,顾贵妃正是出身魏国公府。冷二夫人万氏也是因着跟顾家有那么点关系才能嫁进冷府。
“她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冷时雪冷嗤一声:“借由拿捏林嬷嬷来出气吧。”
“定然是公子医术展露头角,让二夫人忌惮了,她是心慌了,她害怕了!”可久气呼呼的说。
“林嬷嬷那边如何了?”冷时雪问道。
可久说道:“只是扣留,并没有用刑,可是依着二夫人心狠手辣的手段,稍微从手指头漏点损招,林嬷嬷她年纪大了,身子骨可遭不住啊。”
冷时雪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疏疏落落的几株梅树,在月色下愈发显得孤傲难言,半晌出言道:“一时半会,她不敢把林嬷嬷怎么样的。”
“这个小畜生!”万氏起身来回跺脚:“救谁不好,非要救那顾湘雅,魏国公府你姨母那边也知道了,生了好大的气,怪我管不住这小畜生……”
万氏的姐姐在魏国公府做贵妾,一直想把自己的亲生女儿送进宫去,原想着今晚顾湘雅顾贵妃凶多吉少了,正好让女儿去补这个缺,谁料被这个不起眼的冷时雪一掺和,让她们想的好事就泡了汤。
万氏之所以能在冷府腰杆挺的硬,都是有这个姐姐撑腰。
“不行,你帮我给你姨母递帖子,明儿一早我得过去跟她解释解释。”万氏此时焦头烂额的,恨不得撕碎了冷时雪。
“还有柴房里的那个老货,这两天不许给她东西吃!”万氏恨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