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修城压根没察觉到林可的嫌弃,仍在水中刻意挺直脊背,目光时不时飘向桥头。
几分钟过去,桥上那道身影连眼风都没扫过来一下。
他心一横,索性整个人沉进水里。
今天河里没有那群烦人的大鹅,总不会再被追着啄屁股了。
傅修城计划着来一出“美男出浴”,等林可目光落来时,再从容起身。
可就在他凫水转身时,屁股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嘶!啊!”
傅修城猛地从水里弹起来,手往后一摸摸到一条细长的水蛇,蛇口还紧紧咬在他臀肉上。
“蛇蛇啊!”
他吓的魂飞魄散,捂着屁股带着蛇连滚带爬跌回岸边。
桥上桥下,一片寂静。
林可:“……”
小家伙眨了眨眼,小嘴慢慢张圆。
这位气运之子,总能刷新他的认知。
小黑竖起耳朵,歪了歪脑袋。
“汪汪?”
透明鸟扑棱着翅膀。
“这蠢东西、癞蛤蟆又演哪出……”
“噗!”
狗蛋、天天一群小屁孩先是愣住,随后不知谁先笑出声,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哄笑开。
“哈哈哈!”
“爱露屁股蛋子的倒楣王子被蛇咬了!”
“倒楣倒楣!”
“蛇还在屁股不能要了!”
田埂那头的林雪薇听见动静跑来,一眼看见傅修城屁股后,那条还在扭动的水蛇
“啊啊啊!”
她双眼一翻,软软晕倒在赶来的贺文怀里。
“雪薇!雪薇!”
贺文急的大喊。
抱着心心念念的美人,心里爽的一匹。
明成玉追到河边,一看见那条还在扭动的水蛇,顿时尖声惊叫起来。
“蛇!有蛇!快打死它!”
想起去年她被水蛇咬过脚踝,恐慌瞬间涌上心头,整个人几乎陷入癫狂。
她冲上前,竟径直跑到傅修城跟前,对着那条水蛇一脚接一脚狠踹下去。
“踩死你……我踩死你!”
水蛇被她踩的血肉模糊,早已不成型状。
傅修城也被踢的连连闷哼,狼狈蜷身躲闪。
“住手!明成玉你给我住手!”
打蛇就打蛇,为什么连他一起打?
他都要痛死了!
付青、付红见自家大少爷挨打,哪还忍得住,急忙冲上前想阻拦。
明玄、明陀身形一闪。
“两位,我家大小姐有分寸”
绝对不会把你们大少爷踩死。
付青:“……”
付红:“……”
有分寸个鬼!
没看见傅大少屁股都被踹肿了吗?
还有,大少爷上半身肌肉都沾满了泥水,腰侧被踢的青紫
书莞远远躲在一旁,脸色发白,一步也不敢靠近。
她虽然很想上前向傅修城献殷勤,但很怕蛇啊!
更怕被明成玉那个贱人打。
学着林雪薇平时那副柔弱腔调,书莞哭哭啼啼。
“修城……明同志太过分了……明同志,你、你怎么能打修城呀……”
傅修城听着,心里气的不行!
明成玉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场面彻底失控!
桥上,林可抱着小家伙,看的津津有味。
“大宝,怎么样?回村天天有好戏看吧?”
小家伙认真点头。
有气运之子和气运之女在的地方,果然总会发生点什么。
江山、江河、江水三人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护到母子俩身侧,目光警剔扫视着四周,生怕有谁冲撞过来。
大少奶奶还怀着身孕呢!
林仓带着林富贵、林大旺匆匆赶来,好不容易才把癫狂的明成玉拉开。
几人看着瘫在河滩上、浑身泥水还捂着屁股的傅修城,嘴角抽搐,想笑又拼命忍住。
傅知青还是一如既往搞笑又倒楣。
林仓板起脸,看了围过来的村民们一眼。
“看什么看!都回去干活!”
林宝宝,林二狗一群人撇撇嘴,不高兴离开。
此时,林忠拿着医药箱急匆匆赶来。
林仓嘴角上扬。
“林忠,给傅知青和林雪薇看看。”
林忠应声上前,先蹲下检查傅修城的伤口,蛇头还嵌在臀肉里。
可怜的蛇,尸体都被踩的烂成泥了,头还倔强不肯松口。
他利落用镊子取出蛇头。
“普通水蛇,没毒。”
随后,又按了按周围红肿发青的皮肉,摇头。
“踢的不轻,得趴着休息几天。”
说完,林忠抬眼看了看站在一旁、已恢复冷静的明成玉。
这位明大小姐,那脚踩得真好!
明成玉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过了火,脸上发烫,小声嗫嚅。
“修城……我不是故意的……”
傅修城低着头,没应声。
谁也看不见他垂下的眼睛里,翻涌着怎样冰冷的恨意。
这女人……看来得冷她一阵子了。
竟敢当众对他动手。
林忠又转身去看昏在一旁的林雪薇,翻了翻她的眼皮,把了脉。
“没事,吓着了!”
林大有这孙女,胆子真小!
说着在林雪薇虎口处用力一掐。
“啊啊啊!蛇!”
林雪薇尖叫着醒过来,一把扑进旁边贺文怀里,瑟瑟发抖。
“噗嗤。”
桥上,林可终究没忍住,轻笑出声。
傅修城看着林雪薇,又看着林仓等人,整张脸黑如锅底。
周中锋这边,带着厉远、小杨、李山河、白草等人一路追进老林深处。
地上的脚印很怪左深右浅。
沟壑间浮着一层腌菜似的腐叶腐败气味,混着若有若无的腥甜,缠在鼻尖挥不去。
“首长,这味道冲脑……”
小杨刚开口,便被周中锋抬手止住。
太静了!
没有鸟鸣,没有虫窸,连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都仿佛被什么吞没了。
脚印在一条溪涧边戛然而止。
涧水泛着不正常的乳白色,水面漂着几撮黏连的动物绒毛,随着水波一荡一荡。
周中锋蹲下身,指尖刚要探向水面。
“嗡……”
极细微的振翅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不象虫鸣,倒象无数根锈针在陶瓮里震颤。
白草脸色骤变,大声惊呼。
“首长小心!”
周中锋反应极快,身形向后疾撤。
就在一瞬间,他看清了溪水上空隐隐浮动的、几近透明的丝状物。
那不是蛛网,是蛊丝。
这异人,是冲他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