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回话的是有着小胡子的柳太医,一看就是有资历的老太医了,被胤禛准许来照看甄嬛的胎。
“回皇上,莞嫔娘娘脉象虚怯,体内寒气隐伏,气血难承胎元,胎气难固,故而导致小产。”
“寒气?可是近日寒冬来临之故?”
胤禛觉得会不会是冬天到了,却不好好保暖的缘故?
柳太医还没说话,流朱就一口反驳了,“不可能,娘娘自从怀孕之后,就特别注意保暖,就连出门透气都选择正午太阳正好的时候,芳若姑姑可以作证。”
芳若见自己被提及,上前一步解释道:“奴婢确实可以作证,今日天气渐冷,碎玉轩便早早的点上了火炉,就怕冻着了娘娘。就连进口的吃食,奴婢也检查过,大多是蒸好的点心,和杏仁牛乳茶,没有什么问题。”
沈眉庄坐在床头,握着甄嬛的手,泫然欲泣道:“芳若姑姑说当年纯元皇后有孕时,也吃过这些,听说当年皇后娘娘照顾纯元皇后特意去学了医术,既然皇后娘娘都没有反对,那既然是孕妇可以吃的,想必也不会是吃食的问题。”
宜修早在芳若说出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明白了今日这局是冲她来的,齐月宾那个贱人竟然真的知道当年的内幕,早知道就该早点解决她,也不会弄得她如此被动。
胤禛对纯元皇后的事情还是记得的,“朕也记得,当初纯元皇后确实爱喝杏仁茶,既然不是吃食的问题,那会不会和娴妃当初一样?”
说着便看向了宜修,仿佛已经认定了是她又出手残害皇嗣了。
苏培盛已经派人轻手轻脚的检查各个角落了。
“不对!这茶有问题!”方淳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人都在关注着小产的甄嬛,根本没心情吃喝,只有挤在后面的她趁人不注意,偷偷喝了口茶。
“怎么回事?”胤禛的眼神寻找着说话之人。
方淳意端着茶杯上前来,“皇上,这杏仁牛乳茶有问题!莞姐姐这里的茶,臣妾每天都会喝,今天的味道不一样,太医快检查一下!”
柳太医也赶紧上前用银针试了试,端起来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最后用手指沾了点茶水放在嘴里尝了尝,才开口说道:“这茶没有问题。”
方淳意不信,“怎么可能!以前的茶都是有点苦的,今天的茶是甜的,怎么会没问题?”
柳太医不高兴她质疑自己,耐心的解释道:“小主,这杏仁牛乳茶一般来说咸香醇厚,有的人不喜欢咸的也会做成甜口的,不会是苦的。”
沈眉庄打断他,“既然今日的没有问题,那会不会以前的才是有问题的茶?”
柳太医反应迅速的接口道:“杏仁经过炒制,除非技术不到家,不然不会发苦,除非是本身就是苦杏仁…或者桃仁。苦杏仁有微毒,若是一次性吃太多会导致中毒,而桃仁性寒,对于孕妇来说,长时间服用是伤胎利器啊!”
胤禛散发的怒气收敛了许多,但周身却更加可怕了,他想起了纯元皇后,她也爱喝杏仁茶。
方淳意却害怕的后退两步,“啊?有毒!发苦的就是有毒吗?那莞姐姐经常吃的糕点,也有些是苦的,不过是青草的那种苦味,那会不会也有毒啊?”
宜修都快保持不住她的完美表情了,暗暗深吸了几口气才恢复平静。
但站在她旁边的几人都发现了她的异样,对视一眼都默契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柳太医立刻检查了今日送到碎玉轩的所有糕点,均未发现什么问题。
方淳意又出声了,“啊!我想起来了,昨晚在莞姐姐这里带走了一盘点心,本来是想当夜宵吃的,但是太苦了,就没吃,你等着,我这就让人拿过来。”
柳太医又是一番检查,还切了一小块尝,“启禀皇上,这点心确实有种青涩的苦味,是因为它是用芭蕉叶垫底,再将点心放在上面蒸制而成的,芭蕉的青涩味道完全渗透到点心里去了。芭蕉性寒,也是孕妇避之不及的东西。”
至此真相大白,甄嬛是被人害了去。
甄嬛强撑着直起身子,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妾因为娴妃之事,让槿汐她们日日检查屋子,甚至还向皇上求了芳若姑姑来照顾,却没想到还是遭了人算计。求皇上为臣妾和纯元皇后作主。”
沈眉庄转身对着他跪下,“皇上,芳若姑姑说这些东西也曾经是纯元皇后爱吃的吃食,如今莞嫔能被这些东西害的小产,焉知当日纯元皇后不会也是被这些东西所害?”
若只是甄嬛,胤禛可能还会纠结会,但还牵连了纯元皇后,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用着怀疑又笃定的眼神看向宜修,“皇后,当日纯元皇后的胎由你亲自照顾,她是你亲姐姐啊,你告诉朕,是不是你?”
宜修没被他吓到,但是站在她身边的瓜尔佳文鸳被吓到了,后退了一步,撞上了在她身后的安陵容,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异香。
拿出帕子捂着鼻子,轻声的说道:“什么味道?”
她的疑问打断了那边正在对峙的帝后二人,收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
瓜尔佳文鸳又被吓了一跳,言简意赅的说道:“应该是这串红玉香珠的味道吧,这是皇后娘娘赏的。”
“可以给我看看吗?”
胤禛不耐烦了,“娴妃,你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
安陵容却浅浅一笑,“臣妾只是怀疑,正好柳太医也在这里,就让柳太医看一下吧。”
瓜尔佳文鸳有了不好的预感,连忙把日日挂在脖子上的红玉香珠交给了柳太医,好似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皇上,这不是什么红玉香珠,而是红玉麝香珠。”
麝香的功效大家都知道,也知道这串珠子是皇后赏给祺贵人的,为显尊贵,她日日都戴着,难怪承宠那么久,也不曾怀孕。
胤禛的怒气一层层上涨,直接将手里的玉珠摔在了宜修的脚下,“死性不改!”
“苏培盛,去,将景仁宫的奴才全都拉入慎刑司,你不开口总有人会开口!”
苏培盛立刻去办了,顺带着还将剪秋也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