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几日不见他怎么老了这么多?
“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长孙无忌捋了捋自己的灰白胡子,长叹一口气,坐到床边,支支吾吾的说道:“君羡啊,是这样的…你…真的不想做皇帝吗?”
凌静大声打断他,“长孙大人,君羡他才刚醒来,现在就不要打扰他休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说着便想将人推出去。
但是病人自己却没有被打扰的觉悟,只有对发生了何事的好奇。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不想当皇帝!”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在场的两个人都不好意思劝他,但是事情还是要解决的,将他昏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告诉了他。
“所以因为皇上想要接媚娘回宫,遭到百姓和群臣的阻止,却没让皇上回心转意,这背后之人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先皇遗诏誊抄了上百份散布在长安城各处,现在百姓们都聚集在宫门口,请皇上退位让我登基?”
长孙无忌和凌静觉得他总结的很到位,双双点头。
可他还有很多疑惑,“大人你是怀疑是王皇后做的?可是这遗诏不是在先皇驾崩那日我就烧掉了吗?”
长孙无忌有些不好意思,“我那不是怕你日后后悔嘛,所以就重新抄了一份。”
“那你为何怀疑皇后?皇上退位,她不就做不成皇后了吗?就为了阻止媚娘回宫,拿皇位来赌,我觉得不太可能。”
凌静换位思考了一下,重重点头,“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长孙无忌将他和王庆兰的恩怨说了一通,想让他们给自己提供下灵感。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她费尽心思从我这里拿走遗诏,就是为了坐上皇后之位,如今她这样做,不但做不成皇后,就连皇位都不保了。这是为什么呢?”
虽然他们有三个人,但还是想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不通就不要想了,现在重要的是皇宫门口百姓聚集的事,若不能妥善解决,那就是聚众谋反。大人,我得去看看。”
凌静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企图将他按回去,“诶!你才刚醒,身体还没好,不能乱动!”
但是他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他。
等他们来到宫门口的时候,发现已经是人山人海了,不止有百姓,还有一些朝廷官员,就连镇守京城的城外多处兵营也向京城涌来。
李君羡看着跪在前面的虎贲营将领们,他心知此事已经闹到了无法收场的地步,无法善了了。
周围的百姓们发现了他,立刻喊道:“李将军来了!”
瞬间激起了百姓们更大的呼声:“李治退位!将皇位还给李将军!”
蓦然间马蹄和车轮的咕噜声响起,一辆朴素的马车出现在众人的眼前,车帘掀起,里面端坐的是身穿龙袍的李治,和还未长出头发却身穿宫装带着一个红色圆帽的武媚娘。
李治并未开口说话,只是紧紧拉着武媚娘的手,沉默的等着对方的反应。
李君羡没有反应,有反应的是周围的百姓。
不知是谁喊了句:“李治在这里!”
所有人立刻转身,对着马车喊道:“李治退位!皇位是李将军的!李治退位!”
几位主角的脸色在这一声声的呐喊中越来越难看,尤其是李君羡,他的伤本就没好,现在又情绪激动,气血逆流,嘴角溢出一丝血夜,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触目惊心。
忽然一阵大门沉重推动的声音传来,王庆兰带着萧珍儿走了出来,径直朝马车走来,以护卫之姿将马车拦在了身后。
“李君羡,这就是先皇的遗诏原本,你要是想当这皇帝,我也不阻拦你,也阻拦不了你,只希望你嫩嫩放我们一家人安全离开,珍儿怀孕已经八个月了,马上就要生产,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希望你能放过皇上…不,夫君。还有武媚娘,她已经是夫君的人了,夫君也很喜爱她,希望你能忍痛割爱,让我们带她一起走。”
李君羡狐疑的接过她手中的遗诏,打开一看,果真是那份先皇亲自盖章的诏书。
长孙无忌抢过一看,确实是自己手写的那份,“你有这么好心?你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
王庆兰板着脸轻哼一声,“我能打什么主意?我说过了,我喜欢皇上,呃…夫君,我与夫君共进退,但新皇与前朝皇帝,那可是不死不休的,我递出这个台阶,只是为了保住我们全家人的命。我可以为了家人,不要这个皇后之位,不像长孙大人这么冷血,为了一个外人,可以拉自己的亲外甥下马。”
萧珍儿一直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虽然她跟自己保证了,不会有事的,但还是很害怕,“兰姐姐,你跟他们啰嗦什么,赶紧上车,喂,李君羡,遗诏你也拿了,我们可以走了吧?”
见他凌厉的眼神扫过来,吓得后退一步,抵在了马车上,大声嚷嚷道:“你要干什么?我可怀着身孕呢?你要对一个孕妇动手?那看来你也不配做这个皇帝,连孕妇都不放过!”
马车里的李治坐不住了,立刻走出来扶住了她,他被她们这个时候还想着救自己的命感动了,毕竟还怀着自己的骨肉,“珍儿,你没事吧!”
武媚娘没有了李治的挟制,也立刻跟着钻了出来,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他,压制了许久的眼泪落了下来,摇着头说道:“君羡,你不要管我,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你看看你身后的百姓和将士们,他们都是知道你为大唐江山和百姓所做的事,他们才会被你征服,为你请命,你不要辜负我和他们的真心!”
字字句句都是在劝他顺应民意,携诏登基。
周围的人见对面都投降了,还反过来劝李将军继位,立刻招呼着周围人,跪下对着他磕头:“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但是“吾皇”本人却陷入了痛苦之中,他早就经历过思考挣扎,下定了决心,不会惦记这个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