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毒辣的挂在天空中,武媚娘拎着沉甸甸水桶往禅房挪,没有钱小多和李君羡帮忙,这些挑水劈柴的体力活都要自己干了。
木桶摇摇晃晃,洒出的水湿了裤脚,是这炎热的天气里难得的一丝凉爽。
刚把院子里的水缸填满,准备歇息一下时,就见段常德揣着书踱步进来,指了指墙角堆着的柴火,“水担完了,就去把柴火劈了吧,明天厨房要用,今天要全部劈完!听到了吗?”
武媚娘咬咬牙还是没有和他争论,默默地走到墙边,捡起散落的大块木头,顺手拿起旁边的斧头,放在墩子上,咬着牙一刀刀劈下去,仿佛劈的是段常德这个坏人一样。
不知道劈了多少下,墙角的木柴还剩下一半,她实在抡不动斧子了,正好了寺里食堂放饭的时辰,她准备先去吃了饭再来。
今日的斋饭是白粥和馒头,轮到武媚娘时,段常德故意将勺子一歪,滚烫的热粥从碗边滑落,落在了她的手上,瞬间烫红了一片,忍不住将手缩了回来,陶碗便掉落在地,碎了一片。
段常德立刻喝声吼道:“毛手毛脚的东西,还以为你是金娇玉贵的武才人啊,既然不想吃,那就别吃了。”
周围尼姑们窃窃私语着,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幸灾乐祸的轻笑。
武媚娘垂着头,右手紧紧攥着左手手腕,雪白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一片红印,眼眶也泛着红,亮晶晶的,似乎就要哭出来,然而低着头并没有被人看到。
回到柴房,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淋在了左手上,消去了不少火辣的痛意。
甩了甩手,看着墙角剩下的干柴,叹了口气,吸了吸鼻子,给自己打气,“加油!媚娘!你不会这么轻松被打倒的!”
月亮渐渐爬上了树梢,段常德提着灯笼而来,借着月色和烛光,检查了一番劈好的柴火,啧啧两声,“勉强还能用,天色不早了,明空你早点休息吧,明日是初一,务必要将大殿里外都打扫一遍,知道了吗?”
武媚娘还没开口答应,他就已经转身走了好远了,只得回到自己的禅房,早点睡了,不然她们肯定会大清早的来叫自己,就没时间睡觉了。
她猜的果然没错,鸡鸣声才刚刚响起,段常德就带着人敲响了她的房门,让人拉着她去大雄宝殿打扫了。
武媚娘跪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用抹布擦着地砖,为了转移注意力,擦一块便数一块,看着擦干净的地砖越来越多,没擦的越来越少,内心诡异的涌出一股满足感。
就在她自娱自乐时,旁边擦柱子的小尼姑捂着肚子跑过来,“明空,明空,我肚子疼,我想上茅房,要是被段公公发现了,他肯定要责罚我的,你能帮我把柱子擦一下吗?”
面对眼前小尼姑的请求,武媚娘说不出拒绝的话,“也没几根柱子了,你去吧,等会儿我帮你擦了就是了。”
“好明空,谢谢你,那我先走了!”
就在她离开没多久,擦佛像的小尼姑“啊”了一声,从台子上跌了下来,武媚娘赶紧上前扶起她,“怎么了?你没事吧?”
“刚刚擦佛祖的手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摔了下来,现在我的脚扭了,没办法爬上去擦拭佛像了,怎么办啊?
武媚娘脸色有些不好看,抬头看了看高大的佛像,又伸手去看她的脚踝,“我看看,肿了没有?”
她的手一碰到小尼姑的脚踝,就惹来一顿嚎叫,“啊啊啊!好疼啊!”
“你这伤的有点严重,你先去看大夫吧,佛像我帮你擦就是了。”
小尼姑还有点犹疑,“可是你干的过来吗?你还有这么大一片地没擦,还要给明雨擦柱子…”
武媚娘伸手半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现在你的脚更重要,这里不过是多花点时间罢了。”
小尼姑咬了咬唇,还是从地上爬起来,对她说了一句:“那这里就拜托你了!”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整个大殿瞬间就只剩了她一个人,叹了口气,拎起水桶,走到佛像面前行了个礼,“佛祖勿怪,我现在要给您擦拭佛像了,阿弥陀佛!”
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肚子疼的小尼姑回来,武媚娘只好自己一个人慢慢的继续将柱子也擦了一遍。
擦完最后一块地砖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擦了擦脸上的汗,直起身子,摇晃了两下,扶着大门站定,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揉了揉肚子,走到食堂,想去吃点东西。
可惜,这个点所有人都吃完了,什么都没有剩下。
她只好失落的准备离开,转身却碰到了段常德,脸上挂着假笑,“明空,今天你活干的不错,这可是咱家特意给你留的,你可要吃干净哦~”
武媚娘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是不怀好意的笑,但现在她确实是饿狠了,便伸手接过那碗斋饭,“多谢段公公!”
走到桌子旁,仔细看着碗里的青菜和豆腐,又端起来闻了闻,似乎没有什么大问题,吃了一口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又吃了一口,赶紧吐了出来,“这怎么吃?这都馊了!”
段常德一个眼神就有两名姑子上前压住了她,“你还当你是宫里的贵人吗?这感业寺可不是你能随意浪费粮食的地方,咱家特意给你留的食物,你是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话音刚落,就有另一名尼姑拿起碗,强硬的给武媚娘喂了进去。
尽管她极力挣扎,还是在几人的围攻下,把那碗馊了的饭吃完了。
“这就对了,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你说是吧!”
段常德轻哼一声,任谁都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愉悦,“既然体力活干完了,就干点轻松的吧。先皇待你不薄,你为先皇抄点经书是应该的吧,就把《金刚经》《地藏经》《心经》都抄一遍吧,明日一早,就烧给先皇!”
武媚娘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可置信,“这么多?怎么可能抄的完?”
段常德可不管那些,要是能完成的,那还叫折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