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仲行本来还带著冷笑,心想隨手就能镇住一个重伤的半大孩子。
可他根本没料到,张唤青胸口带血,整个人却像疯了一样扑上来。那一刀狠绝无比,带著不要命的劲头,压根没有丝毫迟疑。
厉仲行心头一突,脸色瞬间一变。
“不对”
他仓促抬臂去挡,却已经慢了一线。
刀锋带著轰鸣砸落在他肩口,力道透甲而入,生生把他劈得踉蹌倒退。
脚下碎石迸裂,他再也稳不住身形,整个人狼狈地翻倒在地。
“嘭!”
沉闷的声音里,盔甲崩裂,血跡飞溅。
厉仲行脸色铁青,手臂麻木,心口涌起一股怒火与震惊。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一个孩子手里吃亏,而且还是因为防备不及,被劈得身体失去控制。
他喉头一甜,差点没把血喷出来。
还没等他稳住,张唤青已然扑上。
少年双眼赤红,像是完全撕破了恐惧,只剩下血与火。他咬牙狂吼,手中长刀接连落下,直直奔著厉仲行的要害。
肩颈、咽喉、腰肋。
刀刀致命。
厉仲行慌乱中翻滚,盔甲被火星般的刀锋砍得叮噹作响,几次差点破开防线。
他额头青筋暴起,心里怒火翻滚,却被逼得连连后退,手脚仓促架挡,完全不像先前那般从容。
张唤青的动作依旧青涩,可那股狠劲像要把自己和敌人一块送入死地。
每一刀落下,都让厉仲行感觉到寒意逼近。
“疯子!”他低吼,眼神里第一次浮出一抹真正的惊惧。
厉仲行仓促格挡,盔甲不断被刀锋敲得火星四溅,身体已是连连后退。
他余光一瞥,心头骤然一寒。
张唤青胸口的位置,正是方才被他碎岳掌重击的要害,此刻血还在不断淌出,衣襟几乎被浸透。按理说,这小子早该倒在地上,连气都喘不匀。
可眼前的少年,不但没减半分气力,反倒越砍越狠。
每一刀都像不要命,每一步都像是踏著血衝来。
“这不可能”厉仲行心口猛地一凉,手心已渗出冷汗。
他很清楚自己的掌力,换作旁人早已五臟六腑尽碎,连惨叫都来不及。
可这小子胸口血流如注,刀势却丝毫不乱,眼神死死盯著他,像要把他整个人劈开。
厉仲行脚步猛地一顿,呼吸急促,眼神闪烁,心头第一次冒出了一个念头:
逃。
武者交战,最忌讳的就是这一瞬的动摇。
张唤青盯著他,猛然察觉到那一抹涣散。
血腥味在喉咙里翻涌,他眼神却更亮,像是抓住了猎物破绽的野狼。
“喝!”
他怒吼一声,手中长刀骤然劈下,带著所有的力气与杀意。
刀光直直劈中厉仲行颈侧!
“噗!”
血光喷洒。
厉仲行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低下头,看著破开的甲口,想要抬手抵挡,却已经迟了。
张唤青趁势再进,刀锋狠狠一绞,直接把他斩翻在地。
这一刻,夜风里只余刀锋的余震与血腥味。
厉仲行喉头髮出嘶哑的声音,眼神里写满了不甘与震惊。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败得这么快,这么荒唐。
张唤青胸口血流不止,身子踉蹌,却仍死死握著刀。
少年身影佇立在血色之中,青涩而狠烈。 厉仲行重重倒在地上,盔甲碎裂,血跡横流,胸膛起伏已经极为微弱。
张唤青喘著粗气,双眼赤红,刀锋仍死死指著对方,脚步一步步逼近。
忽然,他猛地一脚踩下,正中厉仲行的手臂!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夜色里炸响。
厉仲行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想要翻身挣扎。可下一刻,另一只手臂也被死死踩住。
张唤青眼神冷厉,双脚狠狠一踏,硬生生將两臂骨头碾断!
“咔嚓——咔嚓!”
厉仲行痛得面目狰狞,口中发出撕裂般的嘶吼,眼神却只剩下恐惧与不甘。
张唤青俯视著他,呼吸急促,胸口血跡斑斑,手中的刀依旧握得紧紧的。
这一刻,他的身影在夜风中显得格外狠烈,不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而像一头彻底撕咬猎物的野狼。
厉仲行躺在血泊里,断臂抽搐,双眼怨毒却已无力反抗。
张唤青喘息沉重,胸口血跡斑斑。他本以为自己会像往常一样,被满地的血腥味冲得作呕、心神不稳。可这一次,却不同。
鼻腔里瀰漫的铁锈味渐渐淡去,或者说,他的心境不再被这股气息撕扯。
反而,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涌上来。
他怔怔盯著自己满是血跡的手,心口剧烈起伏,目光逐渐亮了。
那种压抑已久的恐惧,正在鲜血里燃烧成另一种火焰。
“原来生死搏斗,是这么刺激的东西。”
他低声喃喃,眼神赤红,整个人像是换了个样子。
隨即,他俯下身,冷冷盯著厉仲行。少年稚气未脱的脸庞,此刻却透著残酷的笑意。
“你那一掌,有点意思。”
他声音嘶哑,却带著迫人的锋锐,
“说吧,有没有什么功法秘籍,或者宝贝。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血光映照下,他全身上下都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厉仲行气息微弱,双眼却还透著一丝阴狠。他嘴唇微微翕动,像是要说什么。
张唤青眼神一亮,俯下身去,侧耳逼近。
“说啊,你想留什么遗言?”
厉仲行喉咙一抖,忽然“噗”的一声,猛地吐出一口带著血泡的浓痰,直喷在张唤青脸上!
温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张唤青愣了一瞬,隨即眼底血光暴起。
“找死!”
他发出低吼,脸色狰狞,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踩在厉仲行的头颅上!
“嘭!”
骨裂声在夜风里炸响。
厉仲行的头颅被硬生生踩碎,鲜血四溅。
厉仲行全身抽搐了一下,眼珠翻白,终於彻底没了气息
张唤青僵立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可当低头看到厉仲行那彻底死去的脸时,他心头忽然闪过一丝空白。
他的指尖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刚才那一脚並不是自己踢下去的。
青荧站在不远处,目光深冷,却没有开口。她只是静静看著,似乎在等著张唤青自己消化这一切。
张唤青伸手擦去脸上的血沫,手掌依旧小小的,却已被鲜血染得漆黑。
他盯著掌心,眼神里既有恐惧,又有某种难以言说的狂喜。
“我我真的杀了他。”
十岁的嗓音还带著稚嫩,却透出一股让人心寒的兴奋。
这一刻,鲜血与死亡,仿佛在他心底刻下了某种永远抹不掉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