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铁站在院门口,眼神愈发阴鷙。
他心里清楚,世子身份再不堪,也是王府嫡子,动他就是自寻死路。
可对方身边的人尤其是这个侍女,却没有那层护身符。
更何况,他听人说过,这丫头自小便在世子身边长大,最受亲近。若能在她身上落点手脚,不只是报了私仇,还等於在世子心口重重捅上一刀。
想到这里,他胸腔里的怨气忽然化作一股说不清的快感。
你不是明日就要滚去当质子了吗?等你去了大周,生死未卜,谁还会替你守住这一亩三分地?
今夜,正是个机会。
黄铁咧了咧嘴,露出一抹狞笑。酒意让他的胆子越发大了起来,脚步也在院门口徘徊。灯下的青荧安静端坐,却在他眼里,已成了最合適的猎物。
黄铁舔了舔唇角,脚步终於跨进了院子。盔甲边角与石阶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突兀。
他一步一步逼近,目光死死锁在门槛边的少女身上。
青荧其实早就注意到他的靠近,却只是安静端坐,毫无反应。她的手指依旧搭在膝上,姿態不曾移动,仿佛面前这带著酒气与戾意的魁梧身影根本不存在。
黄铁一步步逼近,脚步带著沉重的酒气。他眯起眼,盯著门槛边的少女,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呵世子这晦气星,也就剩你这么个丫头陪著吧?”他的声音嘶哑,带著酒后的粗浊和几分轻佻。
他故意拖长语调,语气阴阳怪气,像是在挑衅,又像在试探。
青荧静静抬眼,神色仍旧沉冷,未曾回应。
黄铁心里却觉得有趣,她不动,正合他意。眼睛里闪过一抹赤裸的打量,目光刻意停留在她的面庞与颈侧,带著不加掩饰的褻瀆。
“嘖”黄铁眯起眼,压低嗓音,笑声里满是酒气和轻薄。
“跟著那扫把星混这么久,滋味怕是不好受吧?年纪不小了,该懂点男人的味道了可惜啊,咱们世子还太嫩,不懂这个。”
青荧心底本就烦闷。明日启程,她要跟著世子一同去到那陌生的地方。她只是个侍女,身份卑微,远不及他尊贵。想到將来如何侍候、如何在异国宫廷里照应他,她的心情愈发惆悵。
偏偏在这时,夜风里飘来酒气,夹著粗鄙的嗓音。
话语猥褻,像泥浆般砸来。
青荧眼神骤然一冷,胸口的惆悵被硬生生切断。她猛地抬头,盯著黄铁,声音清冷。
“滚!”
那一声清冷厉喝,在夜色里像刀锋一般,直直劈到黄铁耳边。
他心口猛地一缩,脚步竟下意识顿住,像被人当头一棒。酒意衝上脑子的一瞬,竟真被嚇出一丝怯意。
可转念一想,他心底的怒火立刻烧得更旺。
这个臭娘们!他心里咬牙,眼神愈发阴狠。
一个奴婢,竟敢不害怕,竟敢冲他喝斥?
黄铁胸膛剧烈起伏,眼角抽搐,笑容逐渐狰狞。他压低声音,透出狠意:“好啊,挺硬气的。那爷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青荧抬眼,冷厉的目光如刀般直射过来。她没有呼喊,也没有后退,只是死死盯著黄铁,神色冷硬而坚定。
然而在黄铁看来,这份沉默与冷厉並不是镇定,而是被嚇得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猛地涌起一阵快感,胸腔里憋著的怒火和酒意瞬间化作了得意的狞笑。 “哼果然是个嘴硬的丫头。”他心底暗笑,步子逼得更近,“刚才那一嗓子是撑面子的吧?现在知道怕了?”
他眼里闪过赤裸的褻瀆,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掌控了局面。
在他眼里,少女冷厉的沉默不过是恐惧的另一种模样。
他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眼前的少女。
冷厉的眼神不过是装出来的镇定,心里其实早就被嚇得发软。
“装得再硬气,有什么用?”他低声嘀咕,话里满是轻蔑。
他抬起手,五指因酒意而涨红,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眼神死死锁在青荧的肩头,像是下一瞬就要把她整个人拽到面前。
心里的怨气、酒意和猥琐的快感混成一股热流衝上头顶。他甚至已经想像到,等她彻底露出惊慌的神情时,自己会有多么得意。
“来吧”他喉咙里挤出低低的笑,带著粗鲁的喘息。
他的手,终於朝青荧伸了出去。
就在手掌即將触到她衣袖的前一瞬,黄铁猛然觉得浑身僵住了。
仿佛有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把酒意都压散了。他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距离少女不过寸许,却再也落不下去。
心跳骤然放大,耳边的血声一瞬间消失,像是全身的气力被抽空。
那种感觉——就像在黑暗里盲目伸手,却被无形的目光死死盯住,冰冷到骨子里。
青荧仍旧坐在那里,眼神冷厉如锋,不闪不避。
在黄铁的错觉里,那一刻整个院子都静了,唯有他僵硬的手,和那双把自己钉死的眼睛。
黄铁的喉结上下滚动,脸涨得通红。他咬紧牙关,拼命想让手臂往前推进半寸,可浑身像被无形的铁锁死死锁住。
力气还在,血液还在翻涌,可肌肉却不听使唤,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汗珠顺著鬢角滚落,他眼里第一次浮现出惊惧。
怎么回事?
他心里狂吼,可身体半点不动,像是被无形的大手钉死在黑夜里。
而青荧依旧端坐,冷冷注视著他,神色没有丝毫波澜。
在黄铁眼中,这份冷静忽然变得陌生而可怖。
就好像,她从一开始就等在这里,看穿了他的一切。
下一瞬间,一股巨力猛然袭来。
黄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像被雷霆劈中,凌空飞了出去。盔甲与身躯重重砸在院墙上,发出轰然巨响,碎瓦簌簌落下。
尘土扬起,他狼狈地滑落在地,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昏黑。
那一刻,他几乎產生了错觉。
仿佛又回到了先前,被世子一拳打飞、当眾吐血的那一幕。
胸腔的羞辱与恐惧交织,像火焰一般灼烧著他,让他几乎窒息。
墙角的阴影里,只有青荧冷冷的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